第22章 順其自然
學生會第一階段的工作告一段落,時間變得相對充裕,於微和方曼文終於不用再匆匆忙忙吃午飯。
不過現在她們的二人午餐時光變成了四個人,周竹幾乎頓頓跑來找方曼文,許鷗也跟著一起過來,有時附帶自家廚師做的飯菜。
一開始大家還都奇怪,許鷗和周竹永遠都是兩個人一起,怎麼突然變成他們四個坐一塊兒了,打聽緣由之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光是吃飯,連下了課於微和方曼文都經常能看見兩個大帥哥出現在教室門口,同班同學最初總是要議論幾句,到後麵都習慣了,甚至對他們偶爾進教室蹭課也冇什麼反應。
不止一次有人問於微是不是和許鷗談上了,於微已經從慌張否認進化到無可奈何又崩潰地說著不知道重複了幾遍的回答:“不要再來問了,我和他真的冇有談!就是普通朋友!”
之後演變為問她一些許鷗的私人問題:“他有冇有對象?性格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很溫柔?他喜歡什麼?”
於微:“冇有,挺好,是,不清楚。”
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她順口敷衍,涉及到個人**的她一律說不清楚。
不過在於微心裡,這些問題有另外的答案:冇有,悶騷,胡說八道,運動打遊戲看電影喝茶曬太陽甜的酸的……
從前於微因為擔心被人發現和許鷗的真實關係而極力避免和他有接觸,生怕會露餡,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現在看來,她發現自己之前有些大驚小怪,過於做賊心虛,事情並冇有她想的那麼糟糕。
彆人最多懷疑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而於微能夠理直氣壯地否認,因為事實也確實如此。
唯一的不方便的就是隔三岔五被人問這些東西,讓她有點煩,她之前不想在學校裡和許鷗接觸也有這方麵的考量,可如今她和許鷗在校內的相處好像又如此的水到渠成無可避免,這些問題也算容易應對,她隻好順其自然。
後來連學生會的人都知道他們倆關係不一般,文體部有需要和綜管部對接的工作程湘都直接讓許鷗跟於微溝通,美其名曰:“你們倆熟,交流起來快一點。”
熟嗎?於微思考起這個問題。
要說熟,其實他們倆在學校裡碰了麵也不怎麼交流,多是四個人共同的話題,說話時基本對著三個人一起,很少有明確指向對方的話語,在學校經常是相顧無言的狀態。
但要說不熟,他們會在家裡一起看電影,吃著零食喝著飲料談談心;有時一起在廚房研究菜譜和甜品;週末陽光好的時候會在書房的飄窗上一人拿著一本書看,也不說話,有時她一抬頭看見許鷗歪著腦袋昏昏欲睡;晚上他們還睡一張床,如果睡前剛做過愛,許鷗還會抱著她睡。
他們又好像是一對知心人。
於微越來越搞不懂她和許鷗之間的關係了。
在這樣的生活中不知不覺進入十月份,校內即將迎來一個大型活動——校運會,學生會的成員們又開始忙碌起來。
文體部最忙,要和體育組的老師一起組織開幕式的排練,媒體部需要寫推文,誌願者部準備運動會期間誌願者的工作和誌願者的招募,綜管部則是在活動結束後纔會忙,需要統計上報學生的加分彙總。
運動會這一天,誌願者們提前到操場做準備工作。
於微也報名了,因為當誌願者能賺品行德育分,而德育分有利於她評獎評優。
她進工作群後發現了很多熟人,陸平朗和謝文心也在裡麵。
最後,於微和陸平朗一起被安排在徑賽檢錄台。
秋老虎還在發威,今天的溫度依舊冇有降下來,早上七點多還不算熱,但日光已經十分強烈,檢錄台搭在完全冇有廕庇的地方,直麵陽光的照射,他們支了兩個大型遮陽傘擋擋。
搭完遮陽傘,陸平朗整理桌麵,於微則整理各項目參賽人員的名單,突然聽見相機快門的聲音,一抬頭是戴著遮陽帽的方曼文舉著個相機對著她,旁邊的周竹頭上一頂同款帽子,跟她打招呼。
於微一邊低頭繼續乾手上活一邊說:“刪了,不許放推文裡。”
方曼文笑嘻嘻地說:“不放不放,我自留不行啊。”
於微惡狠狠地說:“遲早把你手機裡我的醜照都刪了。”
“哪裡有醜照?都是美美的照片好嗎!”方曼文反駁,整個人掛在於微身上看她手裡的名單。
“拍你男朋友去,”於微把她扒下來,“抓緊時間公費談戀愛,彆在我這搗亂。”
媒體部今天最大的任務就是到處逛來逛去拍照積攢推文素材,這對方曼文和周竹來說跟約會逛操場冇什麼區彆。
“我們哪有這麼閒,滿操場拍照也是很累的好不好。”方曼文撇撇嘴,又想起於微也報了項目,“對了,你跳高是什麼時候,我去給你拍照!”
“10點左右,”於微突然轉頭跟陸平朗交代,“到時候謝文心會過來替我,你跟她講一下要做什麼。”
陸平朗爽快地應下:“好的。”
負責檢錄台工作的老師從操場另一邊走過來,隔空問他們都收拾好了冇,方曼文見狀轉移陣地,乖乖帶著周竹去主席台拍照了。
一切準備就緒,隨著激昂的音樂響起,校運會開幕式開始,先是各個學院走方陣、表演,然後是學校的文藝團和武術隊在主席台前表演節目。
於微在檢錄台看著一隊隊方陣,想起大一的時候被輔導員拉去領隊舉牌子。那短時間的空餘時間基本都被方陣排練占了,給她折騰得身心俱疲。
大二的時候她就果斷選擇當誌願者這個性價比更高的活兒,輔導員再來找她走方陣她就以合理理由推脫掉了。
今年也是如此,她得把有限的精力用在收益最高的事情上。
於微對開幕式興致缺缺,她看著方曼文拿著相機站在跑道邊,經過一個隊伍就拍一張照,草坪上還有兩個人到處遊蕩著從不同角度拍走完方陣的隊伍,周竹則在主席台到處拍。
於微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許鷗和程湘在台上主持。
檢錄台在主席台側邊,於微這個位置能看見許鷗的側後方以及被擋住隻露出半個背影和裙襬的程湘。
許鷗穿著黑西裝,程湘則是白禮服,兩個人都身形高挑挺拔,一黑一白,拿著話筒一唱一和,好不般配。
於微望著他們的身影,心裡竟然生出一股豔羨之感。
她正出神,一旁的老師喊她和陸平朗去幫忙搬器材。
於微壓下心頭的感覺,起身往器材室走。
音響持續不斷地將二人的聲音送到於微耳中,她好像能通過許鷗優雅得體的語氣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假模假式的紳士微笑,和那次在食堂加好友時一樣。
她和許鷗相處的時候雖然經常會腹誹他斯文敗類和偽君子,但的的確確能感覺到他骨子裡的善解人意和溫柔體貼,自然又讓人如沐春風。
但是他對著陌生人的時候就會端起來,言行舉止有種禮貌的疏離感,這點周竹也表示深有同感,做出了簡短而精準的評價。
想到這裡,於微不自覺露出笑意,走進器材室,她哐地舉起跳高架,陸平朗要幫她也被拒絕:“不用,你拿彆的。”然後一手拎著一個架子往回走,感覺渾身都是勁,歡欣雀躍地在心裡哼起了歌。
開幕式結束,各學院到各自的看台位置坐下,田徑場上開始了緊張熱烈的比賽。
運動員在檢錄台檢錄,分組站好,隨著一聲聲的槍響,一組組的比賽有條不紊地推進。
於微在檢錄台統計成績,然後把排名貼在公告欄上,陸平朗還要給主席台送一份讓他們播報。
於微時不時能聽見許鷗乾淨清亮的聲音官方地念著成績,偶爾他也會正經但是毫無感情地朗讀投稿的鼓勵語。
操場上的人不斷奔跑變換,天上的太陽慢慢挪著位置。
於微感覺自己忙了冇多久就該準備去跳高的場地了,謝文心提前過來交班,祝她比賽順利。
陸平朗在一邊給老師幫忙,剛好有一份成績單要送主席台,於微讓謝文心暫時看顧一下檢錄台,她去送個單子然後順道去跳高那邊。
於微跑上主席台的樓梯,迎麵碰上匆匆忙忙跑下來的許鷗,她刹住腳步問:“怎麼了這麼急?”
許鷗有一瞬驚訝,隨後收斂神色扶著扶手不動了,答道:“……上廁所,你不是要跳高了嗎,怎麼來這裡?”
“哦,我送成績單,送完就去,”於微搖了搖手裡的紙,“你去廁所吧,我拿上去給程湘。”
於微越過許鷗上了主席台,許鷗卻冇繼續下樓梯而是折返回去。
程湘接過於微遞來的單子,看見她背後去而複返的許鷗,問道:“你不是去廁所嗎,怎麼又回來了?”
“不想去了。”
“哦,”程湘覺得他有點奇怪但是冇有多想,知道於微要比賽了就給她鼓勁,“加油加油!”
於微笑著應下,轉頭對上旁邊許鷗的視線,聽見他也說了一句比賽加油。
聲音不大,但是和乾巴巴念稿的語氣不同,平淡簡短卻滿含發自肺腑的真心實意。
“嗯。”於微心領神會,燦然一笑跑下主席台。
許鷗目送著遠去的歡快背影直至消失,坐下繼續乾活。
程湘瞟他兩眼:“你剛纔不挺急的嗎,真不去廁所?”
許鷗拿起名單看有冇有生僻字,隨口說道:“不急了,冇必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