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悠悠神國數千載,獨特的文化底蘊最終使它成為了泱泱大國。
神國文明區別於周邊文明最大的一點是:它雖仍認同強者為尊,但不支援弱肉強食。
因此雖然使徒們相比於尋常百姓擁有著可怕的力量,但神國從來沒有形成過一邊倒壓迫格局。
這也是千載年間神國百姓與使徒能夠融洽相處的原因,儘管這所謂的和平主要還是要仰仗使徒的良知。
這種文化並不被所有使徒認同,至少在內心裏頗有微詞。銀針城人秦穆就是這批人中的一員。
他原本還算是一個德行端莊的優秀使徒,能在神國每年的使徒評定中拿到“星”級,對普通人的輕蔑隻是深藏於心底。
但是事情很快發生了變化。秦穆原本隻是一名鼓手,不過是在清水村裡紅白喜事之時混口飯吃,渾渾噩噩地將自己的天賦浪費。
邪術的天賦。
至少在屍棺事件發生的三年前,他就已經墮落了。那時起他開始深入淺出,潛心鑽研各種正派使徒談之色變的違禁邪術。
按他的話來說,“我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他開始蠱惑村民。最初是和他一起演奏樂器的夥伴,接著是一些遊盪在村中的無賴;秦穆究竟要他們做什麼?已經不得而知。神誌正常的村民也許連想像都做不到。
但秦穆卻很快發了財:最早跟隨他的那一批信徒也成了富翁,樸實的村民們辛苦勞作一輩子可能都無法掙這麼多錢。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追隨秦穆,理智尚存的人試圖阻止卻慘遭殺害或囚禁。屍棺的誕生在這個村子也許是一種必然:這裏已經成為邪教的聚集地。
程華擠過潮濕而寒冷的地下通道。他隻有別過身才能使自己的身子不碰到那發黴的、滿是抓痕的、冰冷的骯髒牆壁。
“我彷彿可以聽見他們的哭號。”程華道。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隻是些勤勤懇懇的農民;他們也許是丈夫,是妻子,也許為人父母的同時還要孝敬雙親;也許他們奔波半生,仍會因為辛勤勞作之後的一杯熱茶重新燃起對明天的希望。
但他們卻和惡臭的黴菌生活在一起,在夢魘般的地下世界裏等待著死亡,等待著和這裏的空氣一起腐爛,直至連靈魂都被送進屍棺存在的永恆地獄之中。
“現在還來得及嗎?”程華問淩偕昭。
“你指的是什麼?”淩偕昭反問,“追上那批人嗎?他們可對清水村比我們熟悉得多,現在都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
“我知道。”程華無力地說,“我指的是,你覺得…我們還來得及救回那些村民嗎?”
淩偕昭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們把事情搞砸了,程華。他們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被帶走的。而且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程華突然轉向小灰:“你有什麼想法嗎?”
小灰一愣:“誒?”
程華道:“屍棺的祭壇,是你帶我們發現的。也許你還能帶我們找到突破口?”
小灰像是陷入了沉思。淩偕昭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妹妹。
“淩偕憐?”她叫著自己妹妹的名字,見後者沒有反應,淩偕昭上前試圖抓住妹妹的肩膀。
“啊?”小灰像是猛地驚醒:“她說不知道!”
“誰?”
小灰憤怒地叉起了腰:“身為神靈,卻一點用都沒有,小灰真的很失望!”
程華沉默地看著她。
“之前神秘兮兮地告訴我這裏山上有東西,
害得小灰找了半天!一個小小邪教祭壇的具體位置都給不到!”
“淩偕憐…”姐姐試圖打斷妹妹的自言自語。
但是小灰充耳不聞:“現在,自己家都能變成邪教窩!自己的信徒被關起來了也救不到!小灰還真的以為你全知全能呢!”
最後,小灰為她憤怒的演講作總結:“真是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靠我自己呢!”
程華見她好像恢復了冷靜,才開口道:“小…不,淩偕憐,你的意思不會是在說,折丹神一直在為你提供指引吧?”
小灰道:“根本就不是指引!她就告訴了我那個祭壇在這裏郊外而已,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淩偕昭試探著問:“那你能不能把折丹神叫出來和我們說說話?”
小灰愣住了:“大概是叫不出來的…她是個社恐哦…”
程華扶住了額頭:“算了,我覺得當下還是沒有必要討論這個問題。”
小灰吃驚地說:“難道你們不相信小灰嗎?小灰可是…”
淩偕昭和程華對視一秒,隨後嘆了口氣敷衍道:“我信,我非常相信。”
三個人從地下室出來後,感到無事可做,於是徹徹底底地對摺丹廟後院這一大片建築探查了一番,幾乎沒有發現什麼可用的線索。
在一個相對寬敞的、應該是活動室的房間裏,三個人發現了較為強烈的魔物氣息殘留,這應該就是屍棺之前的暫住地。
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上殘留有大量的暗紅色液體乾涸的痕跡,讓人很難不胡思亂想到可能在這裏發生過的可怕事件。房間裏殘餘的另一種液體是屍棺的體液:一種黑色的刺鼻油狀物,味道類似於瀝青。
那些邪教徒撤離的時候很慌張,沒來得及清理掉他們亂七八糟的腳印:根據腳印的型別來看,至少有十個人參與了這次大撤離。
這印證了淩偕昭的推測:相當一部分人參與了屍棺的培育行動中來,現在全村沒有一個人可以說是必定清白的。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在清水村村口發生的所謂分屍案,也是他們誘使進村我們的手段?”淩偕昭推測說。
很有可能。某甲的女兒可能是他們的囚徒之一,一度有希望逃離這個人間地獄,讓醜惡的真相大白於人世間。
但是她在逃離村子的路上被趕上了。她奮力抵抗,但還是慘遭殺害。屍體故意被丟在村口,吸引著錦衣衛們的到來。
村民們之前所謂見到魔物的報警全部都是假的,我們這些熱衷於破案的錦衣衛全部成了棋盤上的棋子。
“恐怕我們的不少同僚都已經遭遇毒手。”程華道,這群邪教徒的手段過分高明瞭。
“現在該怎麼辦?”淩偕昭問出來那個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隻能等。”程華道,“貿然行動太危險了,我們的實力幾乎完全暴露給了敵人。”
淩偕昭歪著頭說:“那麼等到薛鍾把口信帶到?他會把增援帶來的。”
程華點點頭說:“在增援到來前,我們可以先躲在村子裏,看看能不能打斷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不知道清水村裡還有沒有正常的村民,程華想。不過村長和某甲可以確定有問題,這兩個人會是不錯的突破口。
淩偕昭的妹妹會有問題嗎?程華看向小灰。他此時選擇相信她。如果不是她發現了屍棺祭壇的話,自己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我怎麼會被某甲騙過去…”程華不滿地嘀咕著,可那時他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純真。
小灰在這個時候說了一句很不合時宜的話:“話說…你們覺得…薛鍾那邊,不會出問題嗎?”
程華心裏一驚,薛鍾並不知道整宗案子是個騙局,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清水村的村民們大多已經墮落了。
他從清水村回治安司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他在路上碰到清水村的村民的話…
事實上,畢竟魔手之前一直跟著程華,四個人的行蹤基本已經被掌握,可能已經有人提前去路上蹲點薛鍾了。
他們有一百萬種理由可以把薛鍾帶回清水村…然後…
程華心頭一緊,他瞭解薛鍾這個人,知道他上當的概率會有多大。
“要我說,還是聽我的吧!”淩偕憐認真地說:“我們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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