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淩偕昭的視線裏帶著冰冷的怒意,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她的妹妹隻能畏畏縮縮地蜷在房間一角。

“你怎麼會在這裏?”淩偕昭問。

她的妹妹——淩偕憐,擁有與她極其相似的容貌,區別僅僅在於後者看上去更俏皮活潑一些,就讀於全神國最好的京都學府。

“學校…放假了…”淩偕憐可憐巴巴地回答。

“你跟我說放假?你糊弄鬼呢?老孃我沒上過學,你別當我蠢啊…”淩偕昭看上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程華與薛鍾,兩人一向不擅長調節家庭糾紛,現在隻能站在一旁默默看戲。

不料狡猾的淩偕憐竟試圖拉二位下水:“兩位哥哥,能不能幫忙解釋一下…”

程華嘆口氣說:“好兄弟,你還是給你姐省點心吧。”

程華在撞見淩偕憐暴打黑手之後,迅速託人通知了淩偕昭。這個女人趕過來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料,她妹妹甚至沒有逃竄的時間。

事實證明除了應付公事之外,她還是有高行動力的一麵的。

淩偕憐認真地解釋道:“如果你沒有把我姐姐叫來的話,她就不知道我來了,然後她就不會生氣…”

“淩偕憐!”姐姐一隻腳踏進絕望的深淵。

兩個人借查案的名義逃離了家庭慘劇的現場。路上程華不禁感慨:“櫟去看他師父去了,若是有他在,說不定能勸住那兩個瘋子。”

薛鍾對櫟沒什麼印象,但是對他的師父槐有著深刻的印象。

“那個小小的女占卜師?臉蛋還挺嫩的。”

程華沉默了一會兒,和薛鍾閑聊的時候總是很難接上他的話。

兩個人的目的地仍是清水村郊外。兩人上午剛來過這裏,並沒有查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重新來這裏一次意義也不大,但是能從聒噪的姐妹二人吵鬧聲中保全自己的身心。

“那黑手怎麼辦?”薛鍾突然想起來。

程華倒是無所謂:“淩偕昭會處理好的,黑手這小痞子也是什麼罪都受過的,身子骨硬朗得很。”

薛鍾背過臉去。有時候他覺得程華和淩偕昭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談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所謂的目的地。程華一直覺得這裏的風景一直留存有令人不快的因素。

單單是那延綿起伏延伸至天際的荒蕪田野,零零星星地立著殘磚斷壁,生命的跡象在這裏是如此的微弱,目之所及之處皆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堅硬岩石以及淌著噁心流質的黃色土壤。苟延殘喘的灌木之上布著密密麻麻的蚊子,它們此刻正貪婪地汲取此處僅剩的活力。

“我們上午來的時候,有這種味道嗎?”程華捂住鼻子抱怨道。

薛鍾搖搖頭,“聞起來就像他們把一千頭死豬丟進了這裏頭。”

“要是這裏麵真的埋著什麼屍棺,我絕對相信。”儘管程華現在依舊沒有嗅到魔物氣息。

兩人現在不得不捂著鼻子沿著小道緩緩前行。程華終於表現出身為錦衣衛應該有的職業態度,在難以忍受的惡臭中保持住警惕性。

因此當那道影子迅速掠過前方的時候,程華敏感地捕捉到了它。

“淩偕憐…”程華猶豫了一會兒,說出了這個名字。

薛鍾表示懷疑:“移動速度那麼快,你是怎麼看得清的?”

程華不屑道:“你得相信使徒的眼睛,人與人的體質畢竟不能一概而論。”

薛鍾略過了程華帶些嘲諷的話語,

“就算是她,她一個學生,來這裏幹什麼?”

“我更好奇,她是怎麼逃過淩偕昭的魔掌的,就算是我都做不到。”程華有些鬱悶,之前他還是個民間賞金刺客的時候,可沒少吃過淩偕昭的虧。

“話說回來…看影子移動的方向…她好像是從山底那片田爬上來的?”

程華又看了一眼那大片荒蕪的田野,淩偕憐隻能是從那裏爬上來的。

現在該怎麼做?追上淩偕憐,看看她想做什麼嗎?可是程華突然很想下到那片田裏看一看。

總感覺田裏藏了些什麼東西。

薛鍾看出來程華的想法,他說:“我記得我們昨天派過幾個人下去探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就是有點詭異。”程華點點頭,但就和人的長相一樣,第一眼的感覺說明不了什麼。

這時從山頂吹來一陣風,程華敏銳地轉向風吹來的方向,卻被揚起的沙土迷住了眼睛。

“該死!”程華罵道,“如果眼睛看不見的話,我的能力就無法發動。”

“不就隻是一陣風而已嗎?”薛鍾無法理解。

程華揉著自己的眼睛:“現在時間還不到傍晚,風向不應該從山頂往這兒吹。”

嗚嗚的風聲蓋過了他的聲音。不知為何,這風總給人一種並不十分猛烈的感覺,但程華和薛鍾在風中連移動都很困難

“這麼強勁的風…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點…”程華提高音除錯圖讓自己被聽見,滿天黃沙撲麵而來,他完全睜不開眼睛。

“你最好想想辦法,而不是在這裏解說!”薛鍾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在風中居然有些站立不穩。

霎時間,風突然平息下來。氣流的擾動翻滾瞬間歸於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留下兩個人莫名其妙地麵麵相覷。

山頂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喂,上來吧!”

薛鍾極力抬頭往上看,模模糊糊看見山頂處探出一個腦袋,如果直覺沒錯的話,應該就是淩偕憐。

“這…”,儘管已經有了豐富的和使徒打交道的經驗,薛鍾還是萬分震驚。

程華此時才恢復視力,他仰望山頂,仔細思考究竟是他們上去還是把淩偕憐弄下來。

“算了。”程華想,就算他能把淩偕憐移下來,這個女孩也能輕鬆地溜回山頂,還不如跟她上去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他後退兩步,度量著自己與淩偕憐的距離,

半空中浮現一麵飾有古老花紋鏡框的鏡子,程華迅速調整好鏡子的位置,使鏡子能夠折射出自己和薛鍾的投影,且投影處在恰好在淩偕憐的身後。

“鏡花水月—無限製!”

程華與薛鍾瞬移到了山頂。

淩偕憐雙手叉住腰:“你們有來過這裏嗎?”

沒有。上午兩個人沒有來到這麼高的地方。程華在鏡花水月羅網裏麵複製的場景其實很大程度是想像出來騙騙某甲的。

程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反問:“已經想問你很久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淩偕憐理直氣壯地回答:“破案。”

程華瞪大眼睛迷惑地盯著她。

後者隻好唯唯諾諾地回答:“因為小灰被學校開除了,如果被姐姐知道的話,就要被殺掉的。”

她又很快恢復了鬥誌:“但是如果小灰能破解這個案子的話,就證明我是有用的,就不會被姐姐殺掉了。”

程華很想說些什麼,但是充滿了無力感。薛鍾問:“什麼案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淩偕憐摘下身上的項鏈,指著上麵的牌子得意地說:“這是小灰的神靈告訴我的。”

“小灰是誰,你這樣叫自己嗎?”

淩偕憐一愣,然後緩緩回答:“神靈姐姐這樣叫我,我聽習慣了就也這樣叫自己了…”

淩偕昭一家肯定都有病,程華惱火地想。

薛鍾仍在提問:“你的神靈?你在說什麼?還有,你還沒回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這個問題呢!”

淩偕憐,或者說小灰,似乎是對薛鍾喋喋不休的提問感到厭煩了,她指向二人身後:“比起沒完沒了地問問題,先看看我的發現吧。”

程華向背後看去。原本沙塵堆積的地表被風拂過後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我就知道它應該在這裏。”淩偕憐冷酷的說話的方式好像換了一個人。

裸露出的地表出人意料的光滑,上麵亂七八糟地塗滿了詭異的塗鴉,像是出自稚子的手筆。但是程華認得出來,他深知這些完美到詭異的黑色圓環,以及圍繞圓環的九條令人生畏的扭曲巨龍是誰的標誌。

“九龍抬棺。”程華說,村民看到的可怖魔物不是幻覺或者謊言。因為時隔百年,屍棺它不祥的祭壇重新出現在神國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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