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釜底抽薪,風暴降臨!

江北市紀委的談話室,佈置得簡單而壓抑。

牆壁是灰白色的,桌椅是深褐色的,頭頂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將人的每一絲表情都照得無所遁形。

方平獨自坐在椅子上,對麵是市紀委的一位副書記和兩名工作人員。

那位副書記姓王,方平有印象,此刻他正板著一張臉,眼神銳利如刀。

“方平同誌,今天請你來,是想就一些同誌反映的關於你在清水縣期間的問題,進行覈實瞭解。”王副書記開口了,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方平輕輕的點了點頭。

“王書記,我一定全力配合。”

“你在清水縣是否指揮了當地武警中隊參與行動?”王副書記開門見山,直指要害。

“我冇有指揮權。我隻是根據省紀委督查組李建軍組長的授權,向武警同誌傳達了行動指令。”方平回答得滴水不漏。

王副書記顯然冇料到他會直接把省督查組抬出來,眉頭一皺,立刻轉換了話題:“那麼,你和江北日報的女記者蘇婉,在清水縣招待所,是否曾經同住在一個房間?”

這個問題充滿了惡意和暗示。

方平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是的。”

“哦?”王副書記冷笑了一聲,追問道:“你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住在一起?”

“我們是戀愛關係。”方平的回答,讓在場的三名紀委乾部都愣了一下。

“至於為什麼要住在一起,”方平繼續說道,“因為當時蘇婉同誌剛剛從綁匪手中被解救出來,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而我作為她的男朋友,有責任和義務保護她的安全。在當時那種緊急情況下,我認為讓她待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是最穩妥的緊急避險措施。後來情況得到了緩解,我們住到了縣委招待所後,我就讓她和證人馬致遠的家人住在了一起。”

他頓了頓,看著王副書記,忽然反問道:“王書記,我想請問一下,我們紀檢工作的原則,是不是也包括乾涉年輕乾部的正常戀愛?”

“你!”

一句話,噎得王副書記臉色漲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桌子:“我們談的是工作紀律,不是個人感情!有人反映,你在清水縣,接受了涉案人員陳建的钜額財物,這件事,你又怎麼解釋?”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談話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然而,方平非但冇有驚慌,反而笑了。

他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裡,不急不緩地拿出了幾樣東西,一一擺在桌上。

一把彆墅的鑰匙,一張銀行卡,還有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

“王書記,你說的可是這些?”

方平將東西推到對方麵前,平靜地說道:“我正準備將這些作為重要物證,連同我的情況報告,一併提交給組織。這些東西是我為了麻痹對手,穩住局麵,不得已采取的將計就計的策略。我收下的每一分錢,每一件東西,都在第一時間向林書記做了口頭彙報。您可以隨時去調查。”

“至於陳建賠償給我女朋友蘇婉的相機、手機和車子,我認為那是對她被綁架、車輛被損毀的合理民事賠償,不屬於賄賂範疇。”

看著桌上那把刺眼的彆墅鑰匙和銀行卡,王副書記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精心準備的陷阱,本想引誘方平否認,然後再拿出證據將他釘死。

可他萬萬冇想到方平不僅全盤承認,還主動將這些東西作為自己清白的證據,擺上了檯麵。

這一拳,彷彿用儘全力打在了棉花上,還險些閃了自己的腰。

談話陷入了僵局,王副書記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市紀委的談話陷入僵局之時,林青山在他的辦公室裡,也下了一步棋。

他約見了江北電視台的台長,兩人在辦公室裡喝著茶,聊著天。

在談及近期江北市乾部隊伍作風建設時,林青山“無意”間飽含深情地提到了一個不畏艱險、深入虎穴的年輕乾部的故事。

他冇有點名,但故事的細節,卻與方平在清水縣的經曆高度吻合。

一個為了獲取犯罪證據,不惜以身為餌,與**分子虛與委蛇,甚至主動揹負“貪財好色”罵名的年輕英雄形象,被他描繪得淋漓儘致。

電視台台長是何等聰明的人,當即心領神會。

當天下午,江北電視台一檔收視率極高的深度報道欄目,臨時調整了播出計劃,插播了一期特彆節目——《一位年輕乾部的忠誠與擔當》。

節目由當家花旦方若雪親自主持,她用極具感染力的語言,講述了這個驚心動魄的故事。

節目組還采訪了已經回到江北的蘇婉。

鏡頭前,蘇婉雖然麵帶憔悴,但眼神卻無比堅定,她含著淚,講述了自己被綁架的經過,以及那位“同事”如何冒著生命危險將她救出,又如何為了保護她和關鍵證人,忍辱負重周旋於惡勢力之間的感人細節。

節目一經播出,輿論瞬間引爆。

方平不僅冇有被抹黑,反而在江北市民心中,被塑造成了一個有勇有謀、有情有義、不畏艱險的孤膽英雄。

……

市長辦公室裡,張建國看著電視上蘇婉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氣得渾身發抖,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向電視螢幕。

“廢物!一群廢物!”

他咆哮著,他意識到所有常規的政治手段,對林青山和方平這對師徒,已經徹底失效了。

既然按規矩玩不贏,那就掀了桌子!

張建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抓起電話,撥通了政法委書記錢宏的號碼。

“老錢,該我們出最後的牌了。”他的聲音嘶啞而陰冷,“既然他們不讓我們活,那我們就點一把火,讓所有人都看看,那棟樓要是塌了,江北的天會變成什麼顏色!”

錢宏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沉聲應道:“好。”

當晚,一個驚人的訊息,如同瘟疫一般,在光明路片區的居民中瘋狂傳播開來——“政府請的專家鑒定出來了,7號樓是危樓,隨時都可能塌!所謂的微改造就是騙人的!”

訊息的源頭無從查起,但恐慌卻在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那些原本還期待著加裝電梯、改造環境的居民們,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我們住在炸藥桶上!”

“政府想草菅人命嗎?”

“騙子!他們都是騙子!”

……

憤怒與恐懼交織,最終化為一股失控的洪流。

數百名得知真相後極度恐慌的居民,舉著“還我們房子!”“豆腐渣工程,殺人償命!”的橫幅,衝出了小區,潮水般湧向市委大院。

他們將市委的正門圍得水泄不通,憤怒的口號聲此起彼伏,響徹夜空。

一場由危樓引發的、足以顛覆整個江北政局的巨大風暴在張建國孤注一擲的瘋狂舉動下,被徹底引爆。

林青山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他掛斷一個緊急電話,走到窗邊,麵色凝重地看著樓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警燈。

他身旁,剛剛從紀委回來的方平,同樣神情肅穆。

“最後的決戰,提前到來了。”林青山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是興奮還是凝重。

他轉過頭,看著方平。

“我們光有省裡麵的這份報告是冇多大的用處的,我已經聯絡了省裡的鑒定機構,連夜就會過來。”

“走,我們先去常委會,看看他們到底想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