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泥頭車後的暗網,蘇大記者的風雪馳援

雪越下越大,省道104線盤龍嶺路段的能見度降到了極低。

方平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和撥出的白氣混在一起,很快被山風吹散。

那輛半懸在山溝邊緣的重型泥頭車還在往下滴著機油,駕駛室嚴重變形,司機被卡在方向盤和座椅之間,生死不知。

不到半個小時,兩輛冇有拉響警笛的越野車碾著積雪疾馳而來,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雷鳴穿著便裝,帶著四名精乾的刑警快步走下車。

他看了一眼撞成廢鐵的帕薩特,又看了看懸在崖邊的泥頭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方秘書長,傷到哪了?”雷鳴大步走到方平跟前,視線落在他額頭的血跡上。

“皮外傷,蹭破了點皮。”方平把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雪地裡,“去看看那個司機,彆讓他死了,死無對證最麻煩。”

雷鳴打了個手勢,兩名刑警立刻拿著撬棍和破拆工具靠近泥頭車。

“這手法太糙了。”雷鳴壓低聲音,“陳大龍這是狗急跳牆。紅星廠四十五億的項目飛了,他手底下的資金鍊斷裂,估計是想拉個墊背的。”

“糙有糙的好處,說明他手裡已經冇有可用的人了。”方平拍掉大衣上的雪沫,“這事彆通過縣局,人你們直接帶回市局秘密羈押。陳大龍現在肯定在等訊息,我們就給他來個資訊真空。他不確定我是死是活,也不確定司機有冇有落網,接下來就會犯錯。”

雷鳴點頭會意:“懂了。我會安排專案組連夜突審,隻要撬開這司機的嘴,陳大龍涉黑、買凶殺人的案子就能辦成鐵案。”

“哢噠”一聲,泥頭車變形的車門被強行撬開。

“雷隊,人活著,腿斷了,處於半昏迷狀態。”一名刑警彙報道,“身上搜出了一部不記名手機,通話記錄隻有一條,是半小時前打出的。”

“把人弄出來,先送市局內部醫院搶救,嚴加看管。”雷鳴果斷下令。

就在這時,遠處再次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

一輛白色的奧迪Q5破開風雪,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打著滑,有些急躁地停在了警戒線外。

車門砰地推開,蘇婉連羽絨服都冇拉好,踩著雪地靴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過來。

她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白皙的臉頰凍得通紅。

看到靠在岩壁上的方平,以及他額頭上的血跡,蘇婉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周圍泛起一圈微紅。

“你怎麼來了?”方平有些意外。

“我給你打電話一直占線,後來打通了冇人接。我猜到你肯定出事了,就趕緊沿著這個路線過來找你。”蘇婉走近,聲音裡帶著平時少有的輕顫,“你瘋了嗎?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方平看了一眼雷鳴,雷鳴很識趣地轉過身去指揮現場勘查。

“一點小意外,應該是陳大龍手底下的人找麻煩,雷隊已經控製住了。”方平語氣輕鬆,試圖緩和氣氛。

蘇婉冇有理會他的輕描淡寫,伸手從包裡掏出紙巾,墊著腳,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額頭周圍的血跡。

距離拉近,方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洋甘菊香氣,夾雜著風雪的清冽。

“這叫小意外?”蘇婉看著那輛報廢的帕薩特,咬了咬嘴唇,“差半米你就下山溝了。上車,我送你去市醫院做個全麵檢查。”

“不能去市醫院。”方平按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陳大龍現在就在市第一人民醫院裝病。我如果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去醫院,等於告訴他計劃失敗了。我要讓他今晚睡不著覺。”

蘇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你連命都不要了,就為了算計他?”

“這是工作。”方平抽回手,指了指她的車,“不過我的車確實報廢了,你如果不介意,能不能送我回一趟青雲縣?我爸媽還在家裡等我吃晚飯。”

蘇婉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最終敗下陣來,轉身走向奧迪車:“上車。如果你在路上出現腦震盪的症狀,我會直接把你拉回市區。”

方平跟雷鳴交代了幾句後續的羈押細節,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內開著暖氣,溫度適宜。

蘇婉熟練地掛擋、起步,車子平穩地駛離了現場。

“陳大龍的事情,我乾爸那邊已經知道了。”蘇婉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他讓我轉告你,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動手了,就往死裡查。江北建工這顆毒瘤,是時候連根拔起了。”

方平靠在椅背上,感受著暖風吹拂:“林書記這是在給我兜底。你回去替我謝謝他。”

“我乾爸是市委書記,他考慮的是大局。”蘇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但我隻是個記者,我更關心你能不能活著把這盤棋下完。”

方平笑了笑,冇有接話。

車窗外的雪花不斷撲打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無情地掃落。

兩人在車內保持著默契的沉默,隻有車載音響裡流淌著低沉的輕音樂。

一百多公裡的路程,因為大雪,硬是開了三個小時。

當奧迪Q5駛入青雲縣城的老舊家屬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萬家燈火亮起,空氣中瀰漫著隱隱的爆竹硝煙味。

“到了。”方平指了指前麵的一棟六層紅磚樓,“二單元三樓。今晚雪太大了,省道晚上肯定封路,你一個人開夜車回去不安全,要不在我家湊合住一晚吧?”

蘇婉停穩車,看了一眼破舊的單元門,又看了看方平額頭上的創可貼,解開了安全帶:“好,那就打擾叔叔、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