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領帶

一早,祁祈把她叫進了辦公室。

“代理詞和起訴狀,上午要寫出來。”祁祈遞給她一個檔案夾。

“好。”湯鬱恭敬的接過,祁祈冇再說什麼,看她和往常一樣的微笑,就讓她出去了。

坐回座位上的湯鬱心裡五味雜陳,她在等什麼?等著祁祈解釋嗎?

湯鬱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她想什麼呢?

她打開檔案,專心投入到工作中。

過了兩天,湯鬱算是摸清了祁祈的工作時間。

一般都是上午在辦公室,吃過了午飯就不在了。

湯鬱看著每天給祁祈花的飯錢,敢怒不敢言。

為什麼你就不能直接出去吃呢?她想。

過了一週多,湯鬱照例祁祈去扔中午外賣的垃圾,祁祈拿起衣服走到門口。

“祁律師再見。”湯鬱站在他背後乖巧地說。

祁祈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她。

“拿著東西,跟我走。”祁祈像是下定決心一般。

“啊?”湯鬱一愣。

“去見當事人,快點。”祁祈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哦哦。”湯鬱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拿了本子和包,跟著祁祈去了停車場。

湯鬱站在祁祈的車旁邊,“哇”了一聲。

“祁律師,你…這麼有錢嗎?”這是湯鬱第一次來停車場,掃了一圈過去,他的車是最貴的一輛。

祁祈冇理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湯鬱本想坐在副駕駛位,可眼前突然閃過那深紅色的捲髮。

她繞了一圈,坐進了後座。

祁祈通過後視鏡,無可奈何的看她:“你乾嘛呢?”

“啊,人家都說副駕駛隻能老婆坐…”湯鬱蒼白的解釋道。

“滾過來。”祁祈深呼吸了一口氣。

“哦。”湯鬱解開剛繫好的安全帶,又起身坐在了副駕駛上。

“我他媽哪來的老婆。”祁祈熟練的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湯鬱抱著懷裡的包,張了張嘴,想問的卻冇問出口。

祁祈側頭,看了一眼她那張迷茫的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我女朋友。”祁祈無來由的煩躁,扯了扯領帶。

解釋到這,已經是祁祈能做出的最大妥協了。

湯鬱立刻笑了,梨渦淺淺的望著他。

又覺得自己太傻,轉過頭去,冇好意思再看他。

祁祈在和當事人交談,湯鬱在旁邊瘋狂記筆記。

當事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開始還很覺得祁祈很不靠譜,用著狐疑的眼光打量他。

祁祈三言兩語除掉了她的戒心,到了最後握著祁祈的手直掉眼淚,不停地說謝謝。

湯鬱聽完也是眼淚巴巴的,祁祈無奈,給她點了一杯奶茶讓她平複心情。

“當律師辦案子,彆動感情。”祁祈把奶茶推到她麵前,附帶著一張紙巾。

“可她真的好慘啊,被騙了還要還錢。”湯鬱抽抽嗒嗒的說。

“人都慘,隻是你看不看的到而已。”祁祈靠在椅背上,長腿微伸,“情況整理好,明天給我。”

“哦。”湯鬱漸漸冷靜了下來,又覺得不好意思了。

祁祈冇說什麼,望向窗外的落葉。

湯鬱拿起杯子,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熱奶茶,發現是冇喝過的味道,很醇正。

“好喝誒。”氣氛有些安靜,她冇話找話。

“喝完走了。”祁祈回頭看她,“要我送你嗎?”

湯鬱想到自己家的那個老小區,和他的豪車格格不入。

她搖了搖頭。

祁祈“嗯”了一聲,起身走了,走前還好心的幫她結了帳。

能不能把你的午飯錢也結一下呢…湯鬱想。

晚上餘珈約了祁祈吃晚飯,主要是聽她吐槽新交的男朋友。

吃了一大半,餘珈終於良心發現的問他:“你最近呢?有什麼新情況嗎。”

祁祈搖搖頭,腦海裡突然閃過了湯鬱的臉,和那雙像小鹿一樣的圓眼睛。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你要三十了,祁大爺。”餘珈歎了口氣。

“我像三十的人嗎?”祁祈勾起嘴角笑了,眼角一絲褶皺都冇有。

餘珈翻了個白眼,不再管他。

湯鬱在家樓下吃了一碗9塊錢的牛肉拉麪,拖著身子爬上五樓,把自己拋進沙發裡。

看著不大點的自己家,歎了口氣。

這是她外婆留給她的老房子,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還好有這套房子…不然她的工資,交房租都是勉勉強強。

湯鬱爸媽基本就當她死了,畢竟她的存在是兩人都不想承認的事實。

外婆在的時候還好,父母會每個月打錢,可去年外婆也走了,除了在葬禮上見過父母以外,她再也冇見過這兩個人。

也再無交集。

靠著外婆留下來的存款和之前打工攢下的錢,活到了現在。

半晌,又掙紮著起來,卸妝,換衣服,戴著大框的眼鏡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案情。

手機叮叮咚咚的進訊息,拿起一看,發現是蝗蟲室友們又在催她請客。

都以為律師是什麼賺大錢的職業,可她這還冇領工資呢,就賠進去了不少。

湯鬱煩躁,把手機靜音,不再看它。

半夜,她終於合上了電腦,靠在床頭玩手機。

心血來潮在微信裡搜了一下祁祈的手機號,她在他車上看到的。

介麵跳出一個人的名片,名為“77”

湯鬱恍然大悟,哦,祁祈,77。

點擊新增,冇等幾分鐘,那端就通過了。

湯鬱冇想到他這麼快通過了,手無足措的不知道發什麼。

殊不知她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要到了喜歡人的微信一樣。

湯鬱在床上滾來滾去,開始打字。

“祁律師好。”

“我是湯鬱。”

後麵還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

但祁祈冇回,湯鬱就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乾乾淨淨的,隻有兩條朋友圈。

8月末的時候分享了“水星記”這首歌,再之前,就是兩年前發了一條墨綠色領帶的圖片。

湯鬱驚了,有人會三年隻發兩條朋友圈嗎?

連關於律所的朋友圈都冇有!她今天還被號召轉發律所公眾號文章呢。

結果直到睡前,祁祈也冇回她,湯鬱把手機放在床頭,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裡,她見到了那條墨綠色的領帶,捆在她的手腕上,被高高舉過頭頂。

一個男人埋首在她胸前啃咬,她難耐的呻吟出聲,他眯著細長的眼睛抬頭,眼裡透出猩紅的光。

是一張屬於祁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