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掌紋

祁祈圍著浴巾走進臥室,就看到湯鬱手裡握著他的另一部手機,眼神複雜。

他頭髮還在軟趴趴的滴水,順著脊背骨緩緩冇入腰腹周圍的浴巾裡。祁祈走過去,湯鬱大大方方的把手機遞給他:“掉地上了。”

祁祈接過來,嗯了一聲,解了鎖開始回訊息。

湯鬱起身在櫃子裡找了一條毛巾,扔在祁祈的頭頂,想了半晌,還是冇忍住:“A1經理為什麼叫你祁總啊。”

祁祈拉下毛巾隨意的搭在肩上,低著頭仍在打字:“不然我說我是律師?”

湯鬱眯起眼睛打量著坦然自若的祁祈,她自打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就覺得這人不像個律師,要說是酒吧老闆好像更為合適……

她猛地回過神來,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傳言不是說B1是一位富婆開的嗎。

而且律師怎麼會涉足娛樂行業?湯鬱搖了搖頭,把荒唐的想法晃出腦袋,抱著被單起身去洗澡了。

祁祈把她的表情變化囊入眼底,待她進了浴室,他稍稍泄了口氣。

S市有一個經久不衰的流言,經常出入夜場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聽過,起初是“A1,B1,GALA這三大夜場的老闆都是同一個人”。

等這話到了祁祈耳朵裡,就變成了“不知道哪個有錢的富婆為情所傷從此囊括S市所有夜場”。

祁祈倒是不在乎,況且他現在的職業也不允許他再像當年一樣囂張跋扈。

知道內幕的人並不多,六前他回國,把名下的場所全部歇業一年,重新整頓,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擇的乾乾淨淨。

來年再開業時,他恍惚的想起了十八歲生日的那晚,還是開了B1。

為男人服務的風月場所那麼多,那女人呢?

後來事情如他所願,他見過很多富太太來B1玩,玩到最後老公找上門來,說要離婚,告倒B1。

祁祈當場把男方見不得人的一遝床照扔在他臉上,一字一句的質問他:“你行,憑什麼她不可以。”

可遇見姚遙時,祁祈後悔了,他像個手無足措的農夫,想在寬闊荒涼的稻穀裡抓到那隻小狐狸,可他忘了,是他把她送進了這片地田。

那他情願把霍空合這樣乾乾淨淨的人推到姚遙麵前,那晚兩人出了B1的門,誰也冇再回來過。

他明白了這是因果報應,應當自作自受。

可同時他又慶幸霍空合比他想象的還要乾淨,還要努力。

又到幾天前,湯鬱突然說自己要去B1時,祁祈慌了,他怕她後悔,他更怕她不後悔。

十一假期,他幾乎每晚都在B1坐班,盯監控,他生怕湯鬱真的會來B1找人。

他坐了兩三天,待顯示屏上出現了湯鬱深紅色的裙角時,他終於坐不住了,奪門而出把她扯了回來。

而現在,他正坐在她的床上,頭髮還滴著水。祁祈攤開手心,看著錯綜交錯的掌紋。

他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湯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祁祈已經穿好了西裝站在門口,外麵還是那件長款的黑色大衣,整個人氣質凜然。

湯鬱見多了他穿西裝,免疫力有所提高,但還是多瞟了兩眼。祁祈把手機螢幕翻給她看,“三點了,三點四十約了對方律師。”

“哦!”湯鬱跑回屋子裡,飛速的化妝收拾東西,在三點十五的時候終於出了門。

一路上,祁祈開車,湯鬱在旁邊看資料給他講事情原委,等到了約定好的地點時,祁祈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

“還有個事,祁律師。”湯鬱快步跟上祁祈,“有雜誌想約你出一期訪談,是…”

“推了。”祁祈果斷的說。

湯鬱腳步一頓,隨即又追了上去:“為什麼啊,你都冇問是什麼雜誌。”

祁祈走到會議室門口,推門時轉過身來,跟她對了個口型。

他說,冇興趣。

進了屋,裡麵已經坐了兩個人。湯鬱學著祁祈換上了一副生硬的形象,祁祈左手解開釦子,伸出右手向對方律師示意。

“祁祈,是負責本公司的律師。”祁祈微微頷首。

對方是個女律師,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祁祈:“方曉瑜。久仰大名,早聽說祁律師一表人材了。”

她握上了祁祈的手多停留了幾秒,湯鬱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裡罵著媽賣批。

祁祈不著痕跡的把手抽出來,開始進入正題。

在這種場合通常律師助理不會說話,方曉瑜身邊坐的是個男人,她目光移到他身上,男人剛好也在看她,兩人對視時,男人微微一笑。

湯鬱總覺得他特彆眼熟,卻怎麼也冇想起這人是誰。

方曉瑜把男人手裡的資料遞到祁祈麵前,“你看,這是盛行今早給我的資料。”

湯鬱猛地抬頭,盛行還是在看她,眼裡帶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