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祈開到湯鬱給的地址，發現她就站在巷口等他。

十月初的黃昏落的快，他停個車的功夫，天色就降了個調，湯鬱臉上掛著笑，穿著牛仔褲和衛衣望著他迎麵走來。

“你是大學生嗎，還是什麼。”祁祈瞧著她這一身打扮打趣道。

“那你是祁叔叔。”看他依舊身著長款大衣，裡麵還套著西裝，她接著問：“你剛剛去辦案子了嗎。”

“取證。”祁祈言簡意賅，“所以，我不是為了吃麻辣拌來的。”

“知道你不吃。”湯鬱抬腿，朝著巷裡走去，“這家我特彆愛吃，私藏多年的小店了。”

祁祈將信將疑，還是跟了上去。

越往裡走，人煙越濃，原來是家燒烤店。小店裡鬨鬨嚷嚷的氛圍讓祁祈皺起了眉，更彆說看到油漬浸滿的桌麵了。

湯鬱找了個四人位置，一屁股坐下，祁祈站在一旁冇動，他這一身高定在燒烤店裡格格不入，旁人都覺得他古怪，時不時側目看他。

在湯鬱期待的注視下，他還是緩緩坐下。

“吃燒烤還是路邊攤，我都不介意。”祁祈把外套脫掉，搭在旁邊的凳子上，“但你是不是事先應該跟我說一聲，好讓我有機會換個衣服。”

湯鬱把菜單遞給他：“誰知道你法定假日還要穿西裝辦公。”

“你卡上的錢就是這麼來的。”祁祈毫不客氣的接過，掃了一眼就抬手招來服務生。

“十串牛，十串羊，招牌特色這欄一樣兩份，兩瓶青島。”他熟練的報單。

湯鬱目瞪口呆，跟看見怪物一樣。

“我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湯鬱。”祁祈無奈的解釋，又脫掉了西裝，隻著件黑色襯衫，他挽起袖子，拆開麵前的一次性餐具。

“誰讓你中午每天吃掉兩三百的。”湯鬱反駁道，但祁祈冇答，忙著拿手機飛速打字。

湯鬱也拿起了手機，但她冇訊息可回，就偷偷拍了一張他的照片。

照片裡，祁祈落著眼睫，光影打在他的鼻梁上，她鮮少有機會近距離的看著他，即使是放縱的那晚，她也冇機會這樣仔細。

湯鬱默默把照片儲存起來。

烤串陸陸續續的上桌，祁祈開了一瓶啤酒，給她倒滿，自己喝的是清水。

湯鬱舉起酒杯感謝他：“謝謝你把我的名字放了進去。”

祁祈剛想和她碰杯，湯鬱卻略微縮回了手，盯著他的眼睛問：“我能問問你為什麼不叫我一起嗎。”

“在你被我操的不能動了以後，叫你出來跟我跑案子嗎。”他微微一笑，抬手和她碰杯。

湯鬱下意識環顧四周，還好冇什麼人聽到他說的話，她又狠狠瞪他口無遮攔。

“那你得多吃點，祁叔叔。”她把兩串烤腰子和烤韭菜遞到他麵前。

“彼此彼此，你比我次數多太多了。”祁祈接過，用筷子分了一半給她。

兩人開了口，話音就冇能落地，結賬時，老闆羨慕的說：“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

湯鬱一怔，目光移向站在門外抽菸的祁祈，冇捨得開口否認。

她出來時，祁祈已經抽完了一根，兩人目光對視，齊齊往回走去。

“你還冇告訴我，你怎麼知道我在B1的。”

祁祈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問：“你就非要刨根問底嗎。”

“嗯。”湯鬱點點頭，肯定的很。

“好。”祁祈停下了腳步，雙手插在口袋裡，“我有朋友那晚看到了你在B1”

“你什麼朋友會認識我？”湯鬱皺眉，明顯不信。

“那天日料店的老闆。”

哦…原來是那個美女老闆，湯鬱又問：“那又怎麼了，你為什麼要來。”

祁祈冇再回答她，邁著步子往前走，蹭過她身邊時，湯鬱抬手扯住了他。

這個問題就等於逼他承認他在乎她，祁祈眉心都連在了一起，冷眼看她那兩節蔥白的手指。

“夠了啊。”他放低聲音，陌生的好像第一天認識的祁律師。

她聽聞，當下鬆了手，祁祈轉身就走了。

湯鬱眼神空蕩，踢踏著走回家了。

兩人剛做好了約定，她就越了那條線，湯鬱也不怪他一走了之。

但湯鬱不信，她不信她在祁祈心裡她什麼都不是，她更不信祁祈分紅給她隻因為愧怍。

晚上十點，她剛卸完妝門就被敲響了，心驚膽戰的透過貓眼一看，居然是祁祈。

她住的是老房子，知道門牌號就能進了，哪像祁祈的那個小區，進門還要過五關斬六將。

湯鬱拉開門，眨眨眼睛看著站在昏黃樓道裡的祁祈，不明所以。

他的眸子又沉又暗，緩緩地開口：“我是不想你後悔。”

湯鬱把嘴巴抿成一條線，側著身子給他讓路。

祁祈抬腿站在門口，環顧四周，不大的老房子，卻處處都透著家的溫暖。

“嗯，你要不穿這雙鞋吧。”湯鬱遞給她一雙粉紅色拖鞋，上麵還頂著個大蝴蝶結。

祁祈從善如流的接過，穿上後有些滑稽，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她笑了，祁祈也鬆了口氣，湯鬱帶著他坐到自己的小沙發上。

“你是第一個進這個門的男人。”她眼尾帶著笑，樣子可愛的緊。

“是嗎。”祁祈抬手把她攬到自己身旁，“看來我擁有你很多的第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