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投懷送抱
通道內的空氣像凝固的油脂般黏稠,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腐爛的內臟上。沈楓走在最前方,骨鞭在手中繃成一條直線,後背的肌肉因為過度緊繃而微微顫抖——不僅因為前方未知的危險,更因為身後那個如影隨形的存在。
"戰術師,你後背沾了蜘蛛網。"江秋的聲音突然貼近耳畔,溫熱的氣息噴在沈楓的頸側,"要我幫你拍掉嗎?"
沈楓猛地側身避開,骨鞭"啪"地抽在兩人之間的石地上,濺起一串火星:"管好你自己。"他的聲音比通道裡的寒氣更刺骨,灰藍色的眼睛裡凝著終年不化的冰層。
江秋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紫色瞳孔卻在陰影中閃爍著危險的光:"真是無情啊,上次我替你擋的那刀,你連句謝謝都冇有。"他故意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早已癒合的疤痕。
"我冇讓你救。"沈楓轉身繼續前行,靴底碾碎了一隻從牆縫爬出的百足蟲,"下次再擅作主張,我會親手把你扔進變異體堆裡。"
白羽沫在後麵輕輕咂舌,用隻有安梅能聽到的聲音說:"這倆又開始了。"安梅緊張地攥緊十字架,聖銀鏈條在她指間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通道突然向下傾斜,牆壁上的苔蘚變得濕滑腥臭。沈楓突然抬手示意停止,他的骨鞭尖端微微顫動——前方三米處的石板顏色與周圍有細微差彆。
"壓力機關。"他蹲下身,從戰術腰帶取出一個金屬小球滾過去。石板下陷的瞬間,兩側牆縫射出數十支淬毒的骨針,深深釘入對麵牆壁。
江秋吹了個口哨:"不愧是沈長官,眼睛真毒。"他突然貼近,鼻尖幾乎碰到沈楓的耳廓,"不過你後頸的汗毛豎起來的樣子更..."
沈楓的肘擊又快又狠,但這次江秋早有準備,輕巧地後撤步避開,還順手扶了一把因慣性前傾的沈楓:"小心點,長官。這麼急著投懷送抱?"
"閉嘴。"沈楓甩開他的手,灰藍色虹膜在火把下泛著金屬冷光。他指向右側的排水溝:"下麵有空間,繞過去。"
排水溝的狹窄處僅容一人匍匐通過。沈楓剛爬出半米,突然感到腳踝被握住。他猛地回踢,卻聽到江秋的輕笑從後方傳來:"彆緊張,隻是幫你解開纏住的鞋帶。"
"不需要。"沈楓掙開他的手,動作太大導致手肘撞上生鏽的鐵管,劃開一道血口。
江秋的眼神瞬間變了。他一把扣住沈楓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彆動。"不知從哪摸出消毒噴霧,對著傷口精準噴灑。沈楓吃痛皺眉,卻驚訝地發現江秋的動作異常輕柔,與他平時輕佻的態度截然不同。
"好了。"江秋鬆開手,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現在沈長官欠我一個人情了。"
沈楓抽回手:"多管閒事。"但耳尖卻不受控製地泛紅。他加快速度爬出排水溝,拒絕承認心底那一絲異樣的悸動。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一個圓形大廳出現在眼前。地麵中央是個乾涸的血池,四周牆壁上掛滿了扭曲的人臉麵具,每張麵具都在無聲地尖叫。
"這是女巫的懺悔室。"安梅顫抖著說,"那些被冤枉的女巫被迫戴著這些麵具赴死..."
江秋突然按住沈楓的肩膀:"彆動。"他的聲音罕見地嚴肅。沈楓剛要發作,卻看到江秋的指尖挑出一根幾乎透明的絲線——那根絲線連接著沈楓的靴底和地麵一塊不起眼的石板。
"牽引式炸彈。"江秋小心翼翼地剪斷絲線,"看來有人不歡迎我們。"
話音未落,大廳四周的火把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血池開始咕嘟咕嘟冒泡,一個沙啞的女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審判者的氣味...多麼甜美..."
沈楓立即進入戰鬥狀態,骨鞭在黑暗中劃出銀亮的弧線:"背靠背防禦!"
但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相反,一股甜膩的香氣瀰漫開來,沈楓突然感到天旋地轉。他踉蹌了一下,被一雙手穩穩扶住。
"幻香!"江秋的聲音近在咫尺,"屏住呼吸!"
沈楓想要推開他,卻發現四肢發軟。更糟的是,他感到江秋的手正順著他的脊椎緩緩上移,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每一節椎骨...
"你...!"沈楓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對這番挑逗產生了反應。
江秋的輕笑像羽毛般拂過耳膜:"沈長官的身體...可比嘴巴誠實多了。"他的手掌整個貼在沈楓後腰,"需要我幫忙嗎?"
沈楓用儘全身力氣推開他,骨鞭"啪"地抽在地上:"離我遠點!"但顫抖的聲音和泛紅的脖頸徹底出賣了他。
白羽沫點燃了一支熒光棒,綠光照亮了大廳。隻見血池中升起一個由霧氣組成的女巫形象,她發出咯咯的笑聲:"多麼有趣...我看到了你心底最深的秘密,審判者..."
沈楓的臉色瞬間慘白。女巫的幻術能放大人們隱藏的**,而他剛纔...
"彆聽她胡扯。"江秋突然擋在沈楓麵前,絲線在指間織成密網,"老妖婆,你的把戲過時了。"
女巫的影像扭曲了一下:"否認吧,掙紮吧...但你的心跳聲大得整個通道都聽得見,小審判官..."
沈楓突然暴起,骨鞭如銀龍出海,將女巫的幻象撕得粉碎:"夠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失控,"我們走!"
通道再次震動起來,前方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向下的螺旋樓梯。沈楓頭也不回地衝進去,速度快得幾乎像是在逃跑。
江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剛纔觸碰過沈楓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
"你玩得太過了。"白羽沫從他身邊經過時低聲道。
江秋聳聳肩:"二十年了,總該有點進展。"他紫眸中閃過一絲暗芒,"況且...他剛纔冇真的想殺我,不是嗎?"
安梅紅著臉快步跟上白羽沫,假裝冇聽見這段對話。螺旋樓梯深處,女巫祭壇的呻吟聲越來越清晰,彷彿某種古老而饑餓的存在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