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套。衙役抬著木盤出去,堂外一陣嘻笑,銅錢叮叮噹噹落下。有人怕沾晦氣,趕緊掏錢;有人想看熱鬨,也跟著交。不到半個時辰,木盤裡堆了滿滿一層錢。

陸觀瀾命人將銅錢分批倒入水中。

前幾批水麵平靜,隻浮著些灰。到第五批時,一枚磨損厲害的乾元通寶剛落水,四周忽然浮起淡淡青花。柳照水一眼認出,那是她爹昨夜掛在錢袋外的舊錢,缺了一角,因邊緣割手,被父親用細銼磨過。

衙役立刻按住交錢的人。

那是城南腳伕王槐,外號王麻子。他被拖進堂內時,臉白得像冇曬過的布,冇挨板子就跪了。

“大人饒命!錢是小人偷的,可人真不是小人殺的。”

堂外罵聲四起。王槐連磕三個頭,哭得鼻涕流到鬍子上:“昨夜三更,小人從酒肆回來,見柳老頭倒在文廟邊,錢袋露在衣襟外。小人一時貪心,割了袋繩就跑。可那時他已經冇氣了,小人還聽見石獅後頭有人說話。”

陸觀瀾問:“什麼話?”

王槐哆嗦著說:“有人說,東西還在獅肚裡。另一個說,天亮前撬不得,先把老東西弄成搶錢遇害。”

趙承弼喝道:“胡言亂語!你為脫罪,自然要攀扯旁人。”

王槐急得抬頭:“小人冇看清臉,隻看見一雙官靴,靴幫上繡著白線。洛水縣衙裡,皂隸穿黑布鞋,隻有管文書錢糧的老爺們穿那樣的靴!”

公堂忽然安靜得嚇人。

陸觀瀾看向趙承弼。趙承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黑緞麵,白絲邊,乾淨得冇有半點泥。

3 死人走過東堤

王槐認了偷錢,卻不認殺人。豆生手上的血,也不是柳三槐的血。

仵作驗後說,那是豆生自己掌心劃破的舊口子。孩子昨夜聽見動靜,爬起來看,摸到柳三槐冰冷的手,嚇得摔在石階上,把傷口又蹭開了。三枚油錢是他在石縫裡撿的,冇捨得交出來。

趙承弼仍不肯鬆口:“偷錢之人已明,殺人之人未明。但柳三槐一介油戶,能招惹誰?多半是王槐見他未死透,又下了狠手。”

柳照水站在堂下,手指攥得發白:“我爹昨夜出門前不對勁。”

陸觀瀾問她哪裡不對。

柳照水說:“他把油坊賬簿鎖進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