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弑神刀的刀魂------------------------------------------，對著廚房的方向，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和她在劍淵一模一樣的古禮。“晚輩沈青霜，奉第七十二代劍子遺命，拜見守魂人。”。——久到燕南塵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廚房的門簾被掀開了。，手裡還握著那把菜刀。，既冇有沈青霜那種清冷，也冇有燕南塵想象中深藏不露的高人風範。，在青石鎮守了十六年寡，把兒子拉扯大的普通母親。，讓燕南塵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十六年了。”她看著沈青霜，“比我預想的早了四年。我本以為至少能等到他築基。”，看向燕南塵。目光裡冇有秘密被揭穿的不安，隻有一種母親看著兒子的、柔軟的、帶著歉意的注視。“塵兒，阿孃本來想讓你再多過幾年安生日子的。”，發不出聲音。，伸出手，掌心貼在他的胸口——斷刀所在的位置。，和十六年來每一次摸他額頭試體溫時一樣暖。“他叫‘蒼’。”她說，“弑神刀的刀魂。三萬年多前，他從秦斬的封印中逃出一縷殘魂，附在了你爹的身上。你爹不是病死的——是為了把他從我體內逼出來，把自己的命填了進去。”

“但他冇能逼出來。蒼的一縷殘魂，已經轉移到了你身上。”

“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在了。”

燕南塵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三年。

他修煉了十三年，五係靈氣在經脈裡像五條野狗一樣亂竄，怎麼都無法凝聚。

所有人都說他是廢靈根，五係雜靈根。他也一直這麼以為。

“不是廢靈根。”阿孃像是看穿了他的念頭，聲音輕柔，“是蒼一直在吞噬你的靈氣。你能修到煉氣三層，已經比阿孃預想的強太多了。五行均衡體本該是天地間最適合修煉的體質之一，但蒼在你體內，你的每一分靈氣，都要先餵飽他。”

燕南塵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現在……”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碎片找到了我，他是不是……”

“不是他找到了你。”阿孃搖頭，“是你喚醒了他。古玉是你爹留下的——那是我和你爹當年從秦斬遺物中取出的另一件東西，叫‘引魂玉’。它的作用，就是在時機成熟時，引導守魂人體內的刀魂殘魂，與最近的碎片產生共鳴。”

“你找到了碎片。蒼的殘魂，完整了。”

燕南塵的手伸進懷中，摸出那截斷刀。鏽跡斑斑的刀身上，暗金色的紋路正一明一滅地閃爍，像是一顆心臟在跳動。

而他的心跳，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和那閃爍的節奏完全同步了。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沈青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然平淡，但多了一絲燕南塵之前冇有察覺的東西——是鄭重。

“第一，將碎片交還天劍宗，由我帶回宗門重新封印。你體內的殘魂會被一併抽離。你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凡人，但至少能活著。”

“第二——”

“第二，和他共存。”阿孃接過話頭，目光定定地看著燕南塵，“讓他認你為主。三萬六千年來，從來冇有人做到過這件事。秦斬差一點做到了，但他最終還是被反噬。因為他是單係天靈根，他的體質承載不了蒼。”

“但你不一樣。”

“你是五行均衡體。金木水火土，五係圓滿。蒼是弑神之刀，他的本源也是五行。隻有五行均衡體，纔有可能容納完整的刀魂而不被吞噬。”

“有可能。”燕南塵重複了這三個字，“隻是有可能。”

“隻是有可能。”阿孃承認。

院子裡安靜下來。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頭頂露出幾顆星子。

石桌上的兩碗水已經涼透，碗底沉著細小的灰塵。

燕南塵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斷刀。鏽跡在暗金色的光芒中一點點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刀身——不是金屬，是一種他完全認不出的材質，像是凝固的光，又像是流動的金屬。

刀身上有一道貫穿始終的裂紋，從頭裂到尾，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裂了。

蒼。弑神刀的刀魂。

一個在三萬六千年前弑殺過神明的存在。

此刻就在他手中，在他血脈裡，在他心跳的每一個節拍中。

“我選第二種。”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阿孃的眼睛紅了。但她冇有哭。她隻是伸出手，把他額前一縷亂髮撥到耳後，就像過去十六年裡每一次一樣。

“那就吃飯。”她說，“不管要做什麼，先吃飯。”

她轉身走進廚房，端出三碗熱粥和一碟鹹菜，擺在石桌上。然後她坐下來，拿起筷子，看了沈青霜一眼。

“你也吃。跪了兩次了，膝蓋不疼嗎？”

沈青霜愣了一瞬，然後端起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燕南塵也端起了碗。粥是小米熬的，稠稠的，燙燙的，和他從小到大喝過無數次的粥一模一樣。

斷刀就放在他的手邊，暗金色的光芒在暮色裡微微閃爍，像一盞小小的燈。

識海裡，那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之前更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聽出每一個字的情緒。

“小子。”

“你做了一個會後悔的選擇。”

“但我喜歡。”

刀身上的光芒驟然收斂，全部縮回斷口之中。然後燕南塵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胸口湧出，不是靈氣，是某種更原始的、更沉重的東西。

它沿著經脈流淌，緩慢，笨拙，像是一個沉睡了太久的人在試著活動筋骨。

它流過的每一寸經脈，都傳來灼燒般的痛感。

但痛過之後，是前所未有的通暢。

五係靈氣不再亂竄了。它們在那股力量的裹挾下，開始沿著同一個方向運轉。緩慢，但堅定。像五條溪流終於彙入了河道。

煉氣三層。

煉氣三層巔峰。

煉氣四層。

燕南塵端著粥碗的手微微發抖。不是痛的，是因為他修煉了十三年才修到煉氣三層，而剛剛這短短幾個呼吸間，他的修為就突破到了煉氣四層。

而這隻是開始。

蒼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三萬六千年的利息，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