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京,來到了赤甲軍在城外駐紮的營地。

他們,是大晉最精銳的將士。

他們對我,不甚熟悉。

不過他們能從我眉眼間,看見我母親的影子。

當我拿出母親的信物時,幾位老將軍齊刷刷跪到地上。

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這刻他們跪在地上,卻都聳動著肩膀,抬頭對著天空哽咽大喊。

「殿下,您看到了嗎?郡主還活著,她活著回來了。」

我在他們身上,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母親在我身邊。

她還在守著我。

我看著他們,也禁不住熱淚盈眶。

母親,長我那皇上舅舅十歲。

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她護著幼年的他坐上皇位。

卸下釵環,披甲執銳替他穩固江山。

直到三十歲才成親,得了我這麼個體弱多病的女兒。

她為大晉奉獻了一生,病死在行軍塌上的那一刻,大概都不知道,送她入黃泉的,正是她全心全意守護的親弟弟。

04

我離複仇,隻差一步。

滿口說要幫我複仇的裴玄,卻攔住了我。

「瑤兒,你退一步好不好。」

「他不止是我父皇,也是你舅舅啊!」

「可他毒死了我父親,害死了我母親,還害了我。」

血債就要血償。

裴玄抱住情緒激動的我。

「父皇他隻是太過懦弱,受皇後、太子挑唆矇蔽,你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好不好,當是我求你。」

我垂眼,能清楚看到裴玄手腕上的那些疤痕。

這是我欠他的。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翌日清晨。

我和裴玄率領赤甲軍一路暢行,直抵宮門。

我拿著問罪書,打馬而出。

隔著長長的玉階,我與我那被禁軍護在中間的皇上舅舅,兩眼對望。

他滿眼怒氣,身體氣得直哆嗦。

「福壽,你這是要謀反嗎?」

廣場之上,還未來得及散朝,被堵在宮裡的大臣。

聽說我是榮安長公主之女福壽郡主,一片嘩然。

也是,我母親用一生守衛了大晉。

而我,卻帶兵攻入了皇宮。

我高舉絹帛,上麵的字早被我一個個刻在腦子裡。

這刻一個一個如蹦豆子般,從我嘴裡蹦出來。

「陛下年少承位,受內憂外患之困,舉步維艱。」

「臣父在朝攘除姦凶,臣母在外浴血沙場,二人一心儘忠,助陛下穩定朝局,安定社稷,從未有絲毫懈怠。」

「然皇後意欲助外戚上位,便在臣母生產時買通產婆,想一屍兩命,倖臣母命大未死,僅致臣女身體孱弱。」

「之後太子成年,更是變本加厲,先以慢性毒,害臣父性命,後又構陷臣母異心,矇蔽聖聽,致陛下不問、不查、密旨處決了臣母。」

「今日臣女來此,肯請陛下嚴懲奸佞,以安忠魂。」

皇上顫抖的手,指著我。

「你這是逼宮。」

我說,「臣女隻是,要一個公道。」

我接過趙老將軍遞上來的弓。

搭箭拉弓,箭帶著問罪書離弦。

我其實隻想將它,射到皇上腳下空地。

不過做了多年病秧子的我,不善騎射。

射得有點偏,射到了他旁邊太監的襆頭上。

太監腿軟嚇尿,跌坐在地。

皇上是信了赤甲軍不會謀反,纔打開的宮門。

這會看我差點傷人,他大怒命人拿我,卻無一人動。

在後的裴玄下馬,跪地,高喊,「請陛下嚴懲皇後、太子,下罪己詔。」

隨著裴玄這一聲,站在皇上身後的朝臣,陸續喊著「請陛下嚴懲皇後、太子,下罪己詔」跪下。

不一會,滿朝朱紫,跪了一大片。

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齊,震耳發聵,直蕩人心。

皇上眼越瞪越大,嘴越張越開,接著白眼一翻,氣得背過氣,被抬進殿裡。

太醫趕來診治施針,他很快醒了轉過來。

隻是,他眼、嘴不停抽搐,嘴角還總留出口水,顯然是中風了。

這副模樣,再多的憤怒,也冇有了氣勢。

一句「一家人,何至於此」,被他說得磕磕絆絆。

父母親緣,大抵始於天性,即便記憶不在,依舊與魂相依。

隻要想到他是如何對待我父母的,我就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所以,我能壓下泛起的淚意,卻壓不下心底的恨。

「那舅舅縱容他們謀害我父親、母親時,可曾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逆賊。」

皇上瞪著我。

他不甘。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