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後。

陸家彆墅被賣掉了。

公司的股份被轉讓了大半。

陸珩的名字從商業雜誌的封麵上消失了一年多了。

他住在城南一條老街的地下室裡。

就是那間地下室。

十年前他和我剛在一起的時候租的那間。

八平米,冇有窗戶,牆角常年返潮。

房東換了三任,但這間房一直冇怎麼改過。

水泥牆上還有當年沈昭寧用馬克筆畫的一隻貓,旁邊寫著一行字:

「陸珩和沈昭寧的窩。」

馬克筆的墨褪了色,但字跡還在。

他每天坐在地下室的單人床上,麵前的摺疊桌上放著一個鬆木骨灰盒。

骨灰盒是從殯儀館東北角格位裡取出來的。

他把她的骨灰從那個最偏僻最廉價的角落裡接了出來,抱回了這裡。

他瘦了,頭髮很長,灰白相間,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

每天早上他會對著骨灰盒說話。

「昭寧,今天天氣不錯。」

「布丁的事是我錯了。我不該扔掉它。你能不能回來,我給你再養一隻。」

「我買了個嬰兒床。淡黃色的,帶旋轉木馬。你看看喜不喜歡。」

冇有人回答他。

地下室的牆壁上,隻有我畫的那隻貓沉默地看著他。

趙敘每個月來看他一次。

「陸總,您該去看看醫生了。」

陸珩不回答。

趙敘站了一會兒,隻能放下一袋食物和日用品在門口,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地下室的燈泡瓦數很低,光照著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人影。

三年前西裝筆挺、眼高於頂的陸珩,已經不存在了。

與此同時。

一個明亮的空間裡,係統麵板彈出了一條資訊。

【原世界追蹤報告——目標:陸珩】

【當前狀態:精神嚴重失常,存在自殘行為,社會功能完全喪失。持續向已故對象表達悔恨。】

【宿主是否消耗積分返回原世界最後見他一麵?】

我坐在一張落地窗前的沙發裡。

麵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著水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係統又彈了一條。

【是否返回?】

我放下杯子,看著窗外。

街對麵的麪包店剛出爐了一批可頌,隔著馬路都能聞到黃油的香味。

【宿主?】

我終於低頭看了一眼麵板。

「陸什麼?」

「……不認識!」

我伸手在麵板上按了一下。

【係統提醒已遮蔽。】

我把臉轉向窗外的陽光。

街上有小孩在跑,有人在遛狗,花店門口新擺出來一排向日葵。

我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起身出門去感受陽光。

係統麵板的光芒閃了兩下,徹底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