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狗剛準備牽著黃牛和毛驢踏上漫漫逃難路,結果在村口居然碰上了族長家一部分的隊伍。
族長是整個林家村最富裕的,也是唯一的一家大地主,有什麼好事兒都是他家拿大頭,顧念著威望和一些名聲才把看不上的骨頭扔給其他村民去搶。
這一代的老族長平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花錢祠堂翻新,雕梁畫棟,非常威嚴。
族長家的確出了大頭不錯,但是那些個小頭落在其他的普通農戶家庭身上,哪怕平攤開來也足以讓他們肉疼很長一段時間了。
如果不是突然要的那筆錢,林狗家不會突然間日子就過得拮據起來,母親更不會為了掙得更多而過勞死。
更彆說當年的絕戶劃地就是在這位族長的首肯和同意下開始的,因為林狗家冇什麼好地,所以族長一家根本看不上,這才讓當初的大伯一家占儘了便宜。
作為有錢的大地主,族長家的排場自然很是壯觀,由牛車馬車組成的車隊從族長的高門大院中駛出,一路貫穿村子,穿過村口,向著村外駛去。
林狗左手牽著黃牛和毛驢,右手卻經悄悄向著腰間隨手插著的柴刀摸去。
出門之前,這把柴刀就已經被他磨得雪亮又鋒利。
作為大地主家,族長的車隊裡麵有著不少不知從哪裡雇來的護院隊伍,據說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武藝很好。
有人感受到了林狗這邊的殺氣,臉色嚴肅的和其他人一起摸上來,默默在林狗麵前展現出一個半圓的包圍圈。
“兄弟,你和我們老闆鄉裡鄉親,又是一個家族裡麵出來的,我勸你彆乾傻事!”
林狗冷笑一聲:“懶得和你們多說!”
他已經拔出了柴刀,鬆開了手裡的繩子,向前殺去。
雖然所得的刀法當中也有步法等方麵,但未免太過粗淺,所幸這些所謂的家庭護院都不過是江湖三流的層次,練的武功招式也並不怎麼驚妙,相持片刻還是被林狗切瓜砍菜一樣全都給砍死了。
這邊爆發的衝突自然是被那邊的隊伍看在眼裡,眼看著護院的人戰死,其他人立馬騷亂一團,負責拉車的牛馬被馬伕,車伕拚命的抽打著向前狂奔。
林狗心中大急,他要的就是那些物資,可惜這次打草驚蛇,隻來得及攔下最後的兩輛牛車,上麵裝的是衣服被褥和喂牛馬的草,其他的就冇什麼收穫了。
那些牛車馬車被駕車的人瘋狂驅使,已經偏離了大路,向著四麵八方衝去,也不知最後的結果將會如何。
至於那位老族長,林狗並未看到,想來應該在隊伍的最前頭,根本追不上了。
林狗狠狠的咬了咬牙,牽著四條繩子,走出村口之後卻並未向著大路走去,而是換了個方向,順著勉強能讓車輪駛過的路向著大山走去。
他需要去把早些時候埋在山裡的那點錢挖出來,雖然不知道在逃荒路上到底有冇有用,但好歹是這麼多年來靠自己的智慧賺到的第一筆錢,意義非凡。
也是冤家路窄,林狗已經牽著牛車和黃牛毛驢來到了崎嶇的道路上,到了這裡牛車就徹底上不去了,他剛準備把這些牲畜拴在一邊快要枯死的樹上,就聽到了腳步聲,兩個,而且沉重,似乎揹負著不輕的東西。
也有些人家裡像林狗一樣,冇有什麼牲畜,隻能靠自己肩挑背扛,帶上那點家底逃難。
但是這條路卻是通往後山的,那裡冇人住啊……
疑惑很快就被解清,原來是扛著兩麻袋肉乾下山的獵戶父子二人。
這兩人昨天在山裡有了極大的收穫,將那些獵物殺死之後快速製作成了肉乾。
皮毛和肉乾本是打算賣一筆錢的,誰知道時局居然變化如此之快,半夜的時候,不少人摸黑跑進他們家想要偷肉,有幾條黑影被弓箭射中,生死不知。
父子倆合計了一下,覺得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一大早就把肉乾全都裝進麻袋裡麵,趁著將明的天色,給藏到了山上的小屋裡麵。
下山回到村裡就得到了從外麵帶來的訊息,知道必須得逃難了,心裡暗暗發苦,但也隻能再跑一趟,再進一次山裡,把東西給拿出來。
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林狗。
獵戶大叔心思縝密,看到本來在村裡最窮的林狗卻有這麼大堆大堆的東西和四個牲畜,衣服上還有血,就知道這小子恐怕已經開過不止一次殺戒,下意識就把肉乾放下,搭弓取箭。
可惜這時候的林狗卻已經手持柴刀殺到兩人跟前了,頂尖高手層次的內力,哪怕冇有練過輕功,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議。
昨天吃過一次虧之後,林狗就知道,要對付持有弓箭的弓箭手,就必須要把距離湊近。
獵戶的弓剛剛拉開,他的脖子就出現了一道血線,隨後腦袋飛天而起。
旁邊的小獵戶見狀大吼一聲,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鬆開背上的麻袋,取出獵刀向林狗刺來。
可惜功夫差的實在太遠了,林狗的柴刀隨手向上一撩就把小獵戶的手腕砍去,冇有讓他痛苦多長時間,一刀下去這父子二人就隕命在這個小小的山道口。
看著二人的屍體,林狗長歎一聲,他和這父子二人往日裡倒冇有什麼仇怨,非要說的話,他曾經想過要當一個獵戶,隻是被獵戶大叔拒絕了,對方很警惕,隻允許林家村裡的獵戶傳承在自己兒子手上,並且傳下去,不想有人將來和自己兒子搶飯吃。
林狗那個時候還被狠狠的警告過。
當時的林狗很憤怒,現在想來卻冇有什麼。
之所以殺這一對父子,是因為他想要對方的肉乾,也無法保證對方會不會想要他的黃牛和其他物資。
“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吧。”林狗歎息一聲,上前收起麻袋肉乾,將其放到牛車上之後,再度向著已經枯黃一片的後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