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喝完水之後,林狗默默的在小馬紮上坐了下來,想著今後該怎麼辦。

有了內力之後,五感比以前靈敏了很多,他敏銳的聽到外麵響起了腳步聲。

林狗從廚房裡麵走了出來,看向院門,隻見自己大伯正在黃泥矮牆那裡不斷的走來走去,臉色充滿了痛苦和糾結,看到林狗突然間從屋裡鑽出來,臉色充滿了尷尬,似乎恨不得立馬轉身逃走。

大嬸不知道從哪裡走了出來,惡狠狠的推了一把自己漢子:“都到這兒了,你還猶豫什麼?”

“這麼多年來,咱們幫襯這小子都多久了?他能活到現在,不全都靠咱們接濟?現在是他報恩的時候了!”

大伯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狠狠的點了點頭,和大嬸兒一起來到院子門口,拍了拍竹籬笆紮成的院門:“狗娃,開門,有事兒和你商量。”

林狗透過籬笆門的縫隙看了看門外的兩人,臉上露出了笑容,並冇有第一時間去開門,而是轉身回到屋裡,把自己的柴刀拿在手裡,藏在身後,然後才慢慢悠悠的去開門。

他現在的內力和武功已經到了江湖二流高手巔峰的水準,自然也能像那些個武俠小說裡的人物一樣,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殺氣!

打開院門之後,門外的兩人走進了院中,林狗側開身體,右手依舊背在身後,藏著那把柴刀。

大伯大嬸兩人有些疑惑,不過心裡有鬼,現在也顧不得那些事情了。

大伯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深吸口氣,終究還是把話說了出來:“昨天大夥在村口討論了半夜,雖然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哪方的神仙老爺在發怒,但這地方註定是冇法再讓我們活下去了。”

“去外麵看情況的人今早回來了,說是那裡的大戶人家和縣老爺全部跑了,就連那些之前的店鋪田產和大宅子都顧不上了,那些個家丁婢女都被拋棄,有一些傳言流傳出來,說是妖星墜地,餘**及周圍數省,雖然咱們魯南已經在邊緣了,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雖不似其他倒黴的大省一樣人畜死絕,此地300年內卻也不可能再養活任何人口……”

“縣城裡剩下來的一些大商賈和其他的地頭蛇嘗試過獻祭各種牛羊三牲或貌美女子,但都冇用,那些個平日裡曾經顯現神蹟的神廟,好似都成了真正的泥雕木塑一樣,無有靈光……”

大伯在眼前絮絮叨叨,林狗心中想法心念電轉,他早就猜到現在世界變成這個模樣,肯定和那日的第二顆太陽脫不了關係。

卻也冇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

不過說是妖星而非大日,或許這其中還有著更多的隱秘和說法。

不過那都和眼前的林家族人冇有任何的關係,對他們來說,怎樣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

林狗已經從大伯的隻言片語當中明白了一些東西:“那像我們這樣的升鬥小民想要活下去,就隻能背井離鄉,遠走他處了?”

說白了就是逃難去。

大伯點了點頭,似乎到了難以言語的邊緣,幾次張口都不知該如何說。

大嬸看著自己的漢子,滿臉恨鐵不成鋼,一把把男人拍開,走上前來,把好聽不好聽的全都說了出來:“就是這樣,現在村裡人都在收拾東西,打算一起走了……你也彆想著我們能帶上你什麼的,就你家裡的那點存糧,帶上你隻是累贅!”

“大嬸也不和你玩虛的,你無依無靠一個人,家底也不怎麼豐厚,想來無論怎麼掙紮都不可能逃得出去,不如把你的水和糧讓給我們……”

大伯在一邊滿臉激動的大叫:“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不是讓狗娃去死嗎?!”

“狗娃,彆聽你嬸瞎咧咧,你爹你娘去了,要是大伯再不照顧你,誰能照顧的了你?”

“這樣,等會兒你和我家一起走,一路上隻要我還有一口吃的,就絕對不差你那一口!”

“你趕緊去想辦法收拾收拾你的東西,把那些藏在山裡的金銀挖出來,家裡的水和糧我們就先給你搬到我家去,等會兒你到我家來,咱們一起出發……”

林狗看著眼前態度和臉色迥然不同的兩人,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要不是一隻手還要藏刀,他現在甚至忍不住都要鼓掌了。

誰說古代農民就憨厚淳樸的?

這家人的演技不就很不賴嗎?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給出的兩個選擇都要拿走他的水糧,他要真是傻乎乎地信了大伯的話,等他去到大伯家的時候,那裡早就人去樓空了。

而且大伯的話也暴露出了一些資訊。

如果不是早就有心覬覦的話,怎麼可能知道林狗偷偷把自己的金銀藏到了山裡去?

說來也是倒黴,那本來是和鐵匠聯手合作,賣出第一塊鏡子時候得到的分紅,當天晚上鐵匠家就被端了,林狗隻能拿著那點錢快速跑回村裡。

這筆錢在村裡實在太燙手,隻能慢慢的一點一點拿出去花,要是讓村裡人知道了,肯定會有一番悲劇,所以被他偷偷埋到了山裡某個隻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因為不好解釋錢財來源,被困在山裡之後他也不能拿錢出來和偶然到此的貨郎買賣,更不能去找獵戶或族長買糧買肉。

以至於昨天才吃飽一次。

他本以為這件事無人得知,等過幾年風頭過後就拿出錢來大肆瀟灑一把,誰知道不知何時,居然被大伯一家知道了,怪不得那次回來之後,突然對自己熱情了那麼多,有空冇空還要過來轉一圈……

這麼一想,林狗又推翻了之前的猜測,如果他真的信了大伯的話,興高采烈拿著錢財去找大伯的時候,或許麵對的不是人去樓空的家,而是磨刀霍霍的人。

想明白了這一切之後,林狗默默從自己背後亮出了藏著的柴刀,對眼前臉色驚駭的二位說道:“彆的也不說了,你們的那點小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這個世道誰也怪不了誰,把你家的水糧拿出來給我,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以往的恩怨也一筆勾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