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夏晚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沒看他，轉過身走進廚房。

夏雲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抱她的姿勢，懸在半空。他慢慢把手放下來，插進兜裡。

無奈嘆了口氣。

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知道自己隻是暫時答應了。也知道妹妹不會永遠是妹妹。但今天就先這樣吧。

想了一會兒，夏雲拿出手機。螢幕亮起來，對話方塊裡還掛著汐雨的訊息。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然後開始打字。

夏雲：可能不能陪你約會了。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胸口，靠在鞋櫃上。

不到三秒，手機震了。

汐雨：！？

汐雨：薩摩耶發火.jpg

夏雲看著那個薩摩耶齜牙咧嘴的表情包，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夏雲：抱歉。

汐雨：為什麼？

夏雲盯著那兩個字，盯了好一會兒。

為什麼。

他抬起頭，廚房裡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夏晚背對著他，正在洗菜。水流嘩嘩地響，她的背影小小的，圍裙係帶在腰後麵打了個蝴蝶結，帶子的尾端晃來晃去。

夏雲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

自己的家事，也不好外傳。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最後把手機螢幕按滅，塞回兜裡。

廚房裡水龍頭關了。切菜的聲音響起來，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節奏不快不慢。

夏雲靠在鞋櫃上，閉了一下眼。兜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沒看。又震了一下。他還是沒看。

震第三下的時候，他把手機掏出來。

汐雨：知道了

汐雨：那下次吧

汐雨：薩摩耶趴趴.jpg

夏雲看著那個薩摩耶趴在地上、兩隻耳朵耷拉著的表情包。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

夏雲：嗯。

他把手機塞回兜裡。走進廚房。

“我幫你。”

夏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手裡的菜刀遞給他。夏雲接過來，站在她旁邊，開始切菜。兩人站在廚房裡，肩膀隔著一點距離。砧板上的菜葉被切成一段一段的，整整齊齊碼在一邊。

“哥哥。”

“嗯。”

“明天想吃什麼。”

夏雲的刀停了一下。

“……可樂雞翅。”

“昨天吃過了。”

“那西紅柿炒蛋。”

“今天正在做。”

“……那你看著買。”

“嗯。”

夏晚把切好的菜撥進盤子裡。腳往他那邊挪了半寸，拖鞋挨著他的拖鞋。

夏雲繼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

夜深了。

夏雲躺在地鋪上，手臂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懷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夏晚的頭髮蹭過他下巴的觸感，校服布料攥在他後背的力道，悶在胸口的那聲“不要找女朋友”。全都還在。像潮水退去之後留在沙灘上的貝殼，硌得慌。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又翻回來，麵朝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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