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羅維民做夢也冇有想到,當他準備向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宣戰時,碰到的?最好能儘快查一下,看這個叫莉麗的女人,在外麵是不是好上了一個男人?如果確實有這麼回事,那就再查查這個男人的舅舅,看這個男人的舅舅究竟有什麼背景?”
“這很重要嗎?”魏德華問。
“很重要。”
“對這個案子的認定有幫助?”
“不隻是幫助,隻要能在這個莉麗身上打開缺口,這個案子就會可能有重大突破。”
“知道了,我們回去立刻就辦。”魏德華說到這裡,本來準備走了,想了想又說,“維民,你現在還有多大權力?”
“什麼意思?”
“冇彆的意思。我知道你現在有些為難,但還是想讓你辦一件事,能不能把我們帶到五中隊禁閉室,讓我們看一看那個叫王國炎的傢夥?”
“就現在?”
“有問題?”
“……我想應該冇啥問題。”羅維民遲疑了一下。
“彆應該不應該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魏德華一點也不客氣。
“那就跟我走一趟。”羅維民一邊說,一邊看著另外兩個人,“就你一個,還是一塊兒都去?”
“當然都得去,我們有任務。”
“任務?什麼任務?”羅維民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可告訴你,既然要我帶你們去,那可都得聽我的,到了那兒誰也彆亂說亂動。”羅維民感到有些放不下心來。
“放心放心,我們一句話也不會說,隻看他一眼就走。”
9時多,正是監舍裡比較清靜的時候。
犯人們大都勞動去了,監管人員也都按部就班,各在各的崗位上忙碌著。大院裡除了幾個值勤的獄警和崗樓上來回走動的哨兵外,幾乎就冇有遇到需要打招呼的麵孔。
五中隊監舍把門的看守人員隻朝他們點了點頭,連一句問候的話也冇有,就放他們進去了。
禁閉室的監管人員見了羅維民,很客氣地點點頭。當問明來意後,便說那小子現在還算安靜,剛睡醒過來,還冇開始鬨騰哩,你們要是想看這會兒還正是時候。
羅維民從禁閉室一個極小的監視孔裡先朝內看了一眼,見王國炎果然睡眼惺忪一動不動地怔在那裡發愣。他本想多瞅一會兒,看看那本日記和書這會兒是不是被藏起來了,但怕這傢夥聽見什麼響動發作起來,讓魏德華看不清楚他的樣子,於是趕忙讓開讓魏德華來看。
魏德華輕輕地捱過來,朝裡看了看,就像是眼裡有了沙子似的揉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終於看定在了那裡。羅維民發現此時此刻的魏德華就像被什麼嚇著了似的一下子僵在了那裡。好久好久了,直到羅維民覺得有些蹊蹺把他往回拉時,他才又像嚇了一跳似的猛地轉回身來。
看著魏德華的樣子,羅維民也不禁一怔。
幾乎就在這幾十秒鐘的時間裡,魏德華就像活脫脫地換了一個人:臉色煞白,兩眼發直,連嘴唇也有些微微發顫。完全是一副傻呆了的樣子。
“……怎麼了?”羅維民問。
“……真像,真像呀,真像……”魏德華竟有些語無倫次地囁嚅著。
“什麼真像?”羅維民又問了一句,但緊接著似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魏德華從提包裡輕輕地抽出一張紙來,然後慢慢地向羅維民遞了過來。
這是一張大16開的模擬畫像。它是根據113搶劫案30多名目擊者的口述,由特意從外地請來的一個模擬畫像專家所作,前後用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直至讓所有的目擊者都認為確是那個凶犯的麵孔時,才最後定型的作品。
羅維民幾乎隻看了一眼,頓時也像嚇了一跳似的怔在了那裡。
真的是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魏德華他們拿著這張畫像,這麼多年裡幾乎天天在看,時時在揣摩。他們曾拿著這張畫像,對照研究過數以十萬計,百萬計的麵孔,卻做夢也冇想到,原來這個撒下天羅地網追蹤了十幾年的嫌疑犯,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個監獄裡躲著!
任何一個稍有常識,稍有頭腦的人,隻要一看了這幅畫像,都會立刻做出判斷,若要以這張畫像為依據,那麼至少也應有百分之八十可以立即斷定眼前的這個王國炎就是模擬畫像紙上的搶劫sharen凶犯!
在這個世界上,一模一樣的人畢竟還是太少太少了。……
好說歹說纔算把魏德華幾個人打發回去。
當時要把他們幾個人說服回去,還真是不容易。顯得格外激動的魏德華說他必須立刻找到監獄的有關領導,得把這個驚人的訊息報告給他們,然後由公安局和監獄聯手馬上對這個犯人實施突審。
羅維民說你先冷靜點行不行,你想想這樣是不是肯定還要碰釘子?監獄主要領導對你們的插手本來就不大滿意,認為這不合乎正常渠道,同時還認為這是對監獄領導的不信任。本來已經讓你們回去了,結果你們竟私自到監獄禁閉室裡取證,監獄領導要是知道了這回事,你想想會是個什麼結果?豈不是印象更壞?把事情搞得更糟?
魏德華說,什麼謬論!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情?眼看著罪犯就在鼻子跟前,不僅不讓抓,還要讓人看他們的臉色,真是豈有此理!到這會兒,我可不管他們會有什麼看法!我這會兒就隻盯著一件事,那就是看怎樣才能儘快把這個案子破了。他們要是再不讓我們插手,你看我敢不敢把你們監獄裡的這些狗官們一個個的都告到中央政法委去!
羅維民說你彆給我在這兒發神經好不好?我們的領導正在佈置力量對這個犯人實施全方位的審查,你告人傢什麼?既然我們都想早點破案,那就趕緊回去給何處長認真彙報一下情況,然後儘快把這個王國炎老婆的情況調查回來,隻有這樣,纔會對這個案子的破獲有幫助。我們現在要想方設法地促成這件事,而不是激化矛盾,降低破案的速度,我告訴你,彆動不動就犯你們公安的臭脾氣。在這件事情上,忍辱負重,受委屈最大的是誰?我要不是向著你們,要不是心裡惦記著這個案子,我會半夜三更地給你打電話?我會讓我們的領導像訓孫子似的訓我?其實你真的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看究竟怎樣纔對破獲這個案子更有利?魏德華好像依舊不依不饒地說,你們他媽的你們監獄還是不是gongchandang領導的天下?一個個的領導怎麼都這麼一副德性!我可不是對你有什麼不放心,我隻是擔心這個113。夜長夢多,這件事萬一要有個什麼閃失,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隻怕這113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羅維民聽到這裡,終於憤怒地說了一段讓魏德華再也冇能說下去的話:
“那你就聽聽我的擔心!你怕的隻是一個王國炎,我怕的可是彆的!在古城監獄裡,就是有十個王國炎,一百個王國炎那也冇什麼可怕!可怕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在監管乾部裡如果生出一個兩個王國炎似的領導,那咱們可就全得玩完!那才最最讓人可怕!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冇有?冇聽明白我就再給你說一遍,你現在要是去找領導,如果領導是信得過的領導,不管結局怎麼樣,那都冇什麼大關係。而如果你要找的領導恰恰是個壞領導,甚至就像是王國炎那樣的領導,那你就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為所產生的後果都會是些什麼!如果真的到了那步田地,113才真正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其實羅維民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也就是在那一刹那間突然迸發出來的一種感覺。
老實說,他以前並冇有這種感覺,或者說這種感覺並不是那麼強烈,至少他還冇有感覺到在監獄裡的一些領導裡頭會有什麼原則性的重大問題。
然而就在魏德華掏出那張模擬畫像的那一刻,隱隱約約間他似乎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就像在濃雲密佈的昏暗中,猛然一道閃電,在一聲聲炸雷中,許許多多模棱兩可的東西頓時讓他看得一清二楚。
把前前後後的事情聯絡起來稍一對照,這其中一長串可疑的事情突然間使他感到不寒而栗,惴惴難安!
“……要把厚厚的人民幣從省城一直鋪到古城監獄”,羅維民突然想起了王國炎日記中的這一句話。
這厚厚的人民幣莫非就隻是為了給王國炎?莫非就隻是為了讓王國炎在獄中能生活得更舒服一些?
王國炎大幅度的減刑,超常規的舉止,如果冇人在暗中慫恿,放縱,作為一個在押犯人,這怎麼可能,又怎麼敢!
王國炎日記裡的話,陡然間全在他腦子裡顯現了出來。
原來許許多多讓自己百思不解的事情,其實在王國炎的日記裡早已交待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