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嫩·不·嫩·呀?”
透過雲安安喉嚨發出的聲音。
帶著三分戲謔,三分幽怨,以及九十四分的寒意。
霎時間,彆墅內的空氣彷彿凝固,落針可聞。
雲安安的瞳孔放大到極限。
師傅!這不是我!不是我說的!
她在呐喊,卻連一絲聲音都無法自主發出。
隻如同一個提線木偶,僵在原地,獨自戰栗。
至於她身前的江臨。
在最初的錯愕後,他很快冷靜下來,思維飛速運轉。
自己接下來說的話,一定要慎重。
那是洛薇雅。
也是「提線魔女」。
是偏執的、恐怖的、因極大心理創傷而異變的「魔女」。
倘若自己說錯了話。
憑洛薇雅對自己偏執的愛,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向自己出手。
但是雲安安可冇那個待遇。
‘直接認錯?’
這是下下策。
作為旮旯給木糕手,富有經驗的江臨很快排除了這個錯誤答案。
任何直白的解釋,都可能被洛薇雅曲解為“他在維護這個女人”。
所以...
正確的操作,應該是反將一軍。
隻要她在我麵前,內核還是那個敏感又自卑的小人偶...
那麼,江某人就有操作空間。
電光火石間,江臨有了決斷。
他非但冇有辯解。
反而迎著對方的注視,向前踏出一步,自然而然地......牽起雲安安尚帶溫軟的手。
不止是牽起。
他竟像鑒賞藝術品般,用指腹細細摩挲著少女的手背,甚至捏了捏她的指節。
“.....”
哢噠…哢噠…
虛空中,齒輪聲驟然變得急促尖銳。
周圍,溫度體感可知地驟降了十幾度。
雲安安都想哭出來了。
師、師傅?!
您這是在乾嘛啊?!
臨終前最後的瘋狂嗎?!
都要死了還不忘占徒弟便宜?!
雲安安隻覺悲涼。
完了完了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這位不知名的女生......啊不,是煞神!她明顯在吃醋啊!您還上手了?!
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嗚嗚嗚......
就在四周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之際——
江臨忽然鬆開了手,擺出一副索然無味的表情,甚至略帶嫌棄地搖了搖頭。
“實話說,”他語氣淡然,“手感......很一般,
“骨骼偏硬,皮肉也缺乏應有的柔韌彈性,
“作為一位少女,這樣的觸感未免......有些粗糙了。”
他抬起眼,直視雲安安。
或說,直視「雲安安」身上那位「魔女」。
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比起我家小洛薇雅當年......
“雖然是燒製的陶瓷,但每一寸曲線,都經過無數次打磨拋光,溫潤、細膩、完美契合我的掌心......
“…那種獨一無二的觸感,
“這世間,恐怕再難有第二份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彌散在彆墅的寒意,陡然一滯。
四周銀絲,如同被撥亂了的琴絃,發出一陣紊亂的“悉索”聲,竟齊齊崩斷了一瞬。
......賭對了!
江臨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他怎麼會…
洛薇雅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預想中的驚慌解釋冇有出現。
猝不及防出現的,是他如同蜜糖般的情話。
五百年了…
她已經整整五百年,冇有聽過他這樣帶著寵溺的話語了。
太、太犯規了…
明明知道......
聽到這種話,洛薇雅會心跳失控,會大腦空白,會…連生氣都忘了…
“完美契合”......
這種話......怎麼能、怎麼能當著第三個人的麵說出來呀!
附身狀態下。
「雲安安」原本因恐懼而慘白的小臉,不受控製浮起兩抹紅暈。
“油、油嘴滑舌......”
那空靈的聲音裡,殺意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羞惱,與絲絲甜意,“親愛的這張嘴,是不是也經常這樣....去哄騙彆的小姑娘呀?”
江臨目光「真誠」,語氣篤定得如同在宣誓:“我對洛薇雅的心意,自始至終,至死不渝。”
穩住!
臉不要紅!心不要跳!不要覺得自己是在撒謊!
不等洛薇雅細細品味。
江·旮旯給木糕手·臨,順勢鬆開雲安安的手。
他向後稍退,朝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張開雙臂,似是有些期待:“既然都回來了,
“還要一直躲在彆人的身體裡嗎?
“套著彆人的外殼,我聽不見洛薇雅真實的心跳聲哦......
“現在,不想要一個真正的抱抱?”
感謝諸位先賢的教導!
冇有你們日以繼夜的熏陶,就冇有我江某人今日的臨危不亂。
“…哼。”
一聲嬌軟無比的輕哼從虛空傳來。
下一刹那。
雲安安隻覺渾身一輕,令人窒息的操控感瞬間消散。
與此同時。
無數銀絲在江臨身前飛速編織、彙聚。
齒輪輕響間,一位銀髮黑裙、肌膚蒼白的少女,帶著驚人的美感,迅速由虛化實。
她甚至冇等身形完全穩定,便如同歸巢的雛鳥般,帶著一陣香風,猛地撲進江臨懷抱,幾乎要將他撞個趔趄。
“要抱......”
她把臉深深埋進江臨的頸窩,貪婪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
洛薇雅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喜歡、最喜歡和親愛的抱抱了......”
她小聲宣佈:“不過,以後再也不準碰其他女孩子的手了!
“就算是教學也不行!”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個解決方案:“......如果非要教,讓我來!我來教她就好!”
江臨撫著她的銀髮,從善如流:“好,都聽洛薇雅的。”
總算暫時安撫住了。
便宜徒弟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與此同時。
終於取回身體控製權的雲安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板上。
“哈啊......哈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剛從溺水中獲救,冷汗早已浸透運動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不經意勾勒出青春動人的曲線。
剛纔短短的幾分鐘。
對她而言,簡直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難熬。
生死不由己的感覺......太可怕了。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感覺比老爸還要恐怖無數倍!
......她為什麼和師傅......這麼、這麼黏糊啊?
她驚魂未定地望向相擁的兩人。
明媚陽光下,黑裙銀髮的少女,如同慵懶的貓兒,膩在江臨懷中。
人偶般的關節,在光線下泛著冷硬又精緻的光澤。
小…洛薇雅?
師傅是這麼叫她的......
這麼可愛的稱呼,和這個恐怖的存在到底哪裡配了啊!
似乎察覺到她停留過久的目光。
正享受著懷抱的洛薇雅,動作微微一頓。
她緩緩側過頭。
原本盈滿愛意的迷離眼眸,在轉向雲安安的瞬間,驟然如同覆霜的寒潭。
就彷彿護緊珍寶的惡龍,在睥睨一隻誤闖禁地的螻蟻。
她微微揚起精緻絕倫的下巴,幾縷銀髮垂落頰邊。
對著臉色煞白的雲安安。
洛薇雅輕啟朱唇:
“…記好了,
“我,是你師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