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細微的沙沙聲,將其處理成若隱若現的環境音效。

時間失去了意義。

等她再次從那種極致的專注中抬起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時,驚訝地發現,窗外已是天光微亮,晨曦透過高窗,為滿室的塵埃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粉。

而她竟然……忘記了恐慌,忘記了心跳的不適,甚至忘記了“林總監”這個身份。

在那幾個小時裡,她隻是一個純粹的、與聲音和內心對話的創造者。

她下意識地拿起床頭的智慧手錶檢視記錄——在她沉浸於編曲的那三個多小時裡,那條原本應該雜亂無章、充滿異常波動的心律曲線,竟然呈現出一種出奇的、近乎完美的平穩和有力。

那一刻,林薇拿著手錶,怔在原地。

冇有藥物,冇有醫生的告誡,冇有強迫性的休息。

僅僅是做了一件“無用”的、卻讓她忘記了時間的事,她的心臟,竟然自己找到了平靜的節奏。

她轉頭,看向那架在晨曦中沉默的鋼琴,和那台閃爍著原始光標的老舊電腦。

塵封的,不僅僅是這些樂器,還有她身體裡,那個曾經會隨著旋律起舞的靈魂。

而現在,這個靈魂,似乎找到了一絲裂縫,正試圖掙紮著,透出一口氣來。

4 都市的迴響離開“心域”的那天,是個罕見的、秋高氣爽的晴天。

濕地的蘆葦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風過時,掀起連綿的波浪,發出海潮般的低語,彷彿在為她送行。

陳序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在她上車前,將一張小小的、手寫的卡片遞給她,上麵隻有一行字:“都市的噪音,亦可為和聲。”

林薇捏著卡片,看著窗外逐漸重新被鋼筋水泥覆蓋的風景,心中五味雜陳。

在“心域”的三週,像一段被偷來的、不真實的時光。

她的心率監測報告顯示,那些異常的波動已經大幅減少,整體趨勢趨於穩定。

醫生和陳序都認為,她可以迴歸正常生活,但警告她,必須找到與壓力共處的新方式,否則複發是必然。

所謂“正常生活”,就是重新跳回那個曾經幾乎將她吞噬的漩渦。

車子停在她熟悉的寫字樓下。

仰頭望去,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像一把把冰冷的利刃。

空氣中瀰漫著尾氣、咖啡和某種無形焦慮混合的味道,這是都市特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