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心

敖辰在第二天傍晚出發去找羅格。

他冇有走灰色市場的出入口。蘇曉在舊城區地麵上新增的傳感節點雖然能監測精神力波動,但也意味著灰色市場的出入口不再像以前那樣隱蔽,任何關注舊城區地下能量活動的人都有可能察覺到節點的存在。敖辰選擇了一條更迂迴的路線:先從灰色市場的六號出入口出來,那是一個偽裝成廢棄地鐵維修通道的出口,然後沿著地鐵隧道走了大約八百米,從一個真正廢棄的地鐵站出口走上地麵。

傍晚六點。入秋後的天黑得早,街燈已經亮了。舊城區東側的街道比北緣繁華一些,有幾家還在營業的小飯館、一個賣烤紅薯的老大爺、以及零星幾個下班後匆匆趕路的行人。空氣中瀰漫著炒菜的油煙味和秋天特有的乾爽涼意。

墨岩給的地址是一條窄巷深處的一家酒館\"流浪者之家\"。名字用英文寫在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下麵畫了一個簡陋的啤酒杯圖案。門麵很小,大約兩米寬,兩側的牆壁被爬山虎覆蓋了一半。從外麵看,它像是那種隨時可能倒閉的異國風情小酒吧,吸引的大概隻有迷路的外國遊客和尋找廉價酒精的本地醉鬼。

但敖辰的龍氣感知在接近到十米時捕捉到了一絲異樣,酒館的牆壁裡有東西。不是龍骨粉,是另一種他冇有感知過的能量。溫度不高不低,頻率不快不慢,像是一層極薄的、均勻分佈在建築結構中的透明薄膜。

某種能量遮蔽。和廢棄工業區地下室的精神力遮蔽不同,這層遮蔽不是精神力的,而是另一個他不認識的體係。

西方法師體係。

他推開了酒館的門。

內部空間出人意料地寬敞,比外麵看起來大了至少一倍。吧檯是一塊厚實的橡木板,上麵擺著幾個不同形狀的酒瓶。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歐洲風景畫和一張看不清年份的舊地圖。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啤酒花和某種木質香料混合的味道。

酒館裡隻有兩個人。

吧檯後麵站著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圓臉,絡腮鬍,圍著一條沾滿酒漬的圍裙。他看到敖辰進來時抬了抬眉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繼續擦杯子。

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著另一個人。

一個瘦高的男人。大約三十出頭,但不太確定,因為他的麵容有一種難以判斷年齡的質地:顴骨削瘦但線條銳利,眼窩很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緊抿。頭髮是深棕色的,亂糟糟地垂到了耳際。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亞麻襯衫,袖子捲到了手肘以下,露出的前臂上有幾道不規則的淡色傷疤。

他麵前放著一杯喝了大半的深色液體,可能是黑啤,也可能是彆的什麼。他的右手搭在杯沿上,手指修長但不纖細,指關節上有一層薄薄的繭,那種長期握筆或握杖纔會形成的繭。

敖辰走到吧檯前,坐在他旁邊的高腳凳上。

然後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了墨岩給的獸皮卡片,放在吧檯上。

瘦高男人的目光落在卡片上。

他的動作幾乎冇有變化,手指還搭在杯沿上,身體還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態。但敖辰的龍氣感知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變化:瘦高男人的身上,那層他之前無法識彆的能量薄膜,在看到卡片的瞬間產生了一次極短暫的波動。頻率從\"均勻靜止\"變成了\"微弱警覺\",然後又在大約兩秒後恢複了平靜。

他認出了卡片。

\"老頭子讓你來的。\"瘦高男人開口了。聲音是低沉的、帶有明顯口音的中文,不是英語區的口音,更像是東歐或者北歐某個地方的腔調。他說話的方式很直接,冇有寒暄,冇有鋪墊,像是一個習慣了省略所有不必要資訊的人。

\"墨岩讓我來找你。\"敖辰說,\"你是羅格?\"

\"羅格。\"瘦高男人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語氣裡有一種微妙的、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自嘲的味道,\"是。我是羅格。歐洲來的。法師。流亡中。\"他舉起杯子喝了一口,\"你是誰?為什麼墨岩要你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