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灰色市場已經是淩晨兩點。

穹頂空間冇有白天和黑夜的概念——龍骨粉的微光永遠保持著同樣的亮度，攤位依然有人經營，人流也冇有明顯減少。這是一個不眠的世界。

敖辰把完成的任務卡交到櫃檯，那個臉上有疤的女人驗證了靈體消散的能量殘留（她用一根細長的銀針在任務卡上劃了一下，銀針變成了淡藍色——\"乾淨了\"），然後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布袋推過來。

\"二十枚。數好。\"

敖辰打開布袋。裡麵是二十枚約一元硬幣大小的金屬幣，顏色介於銅和銀之間，表麵刻著鱗片狀的紋路。拿在手裡比預想的重，每一枚大概有十克左右。

他掂了掂重量，收進口袋。

\"下一次任務什麼時候能接？\"他問。

女人翻了翻本子：\"你剛完成第一單，冷卻期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再來。\"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櫃檯。

然後他聽見了爭執的聲音。

不是大聲的爭吵——灰色市場裡不允許\"動手\"，自然也冇人敢大聲造次——而是那種壓低了嗓門的、帶著威脅意味的低語。聲音來自任務櫃檯後方的一條窄巷。

敖辰冇有刻意去聽，但引息階段的聽覺強化是被動的——隻要龍氣還在體內，他就會不自覺地捕捉周圍的聲音細節。

\"你他媽欠了三個月了，蘇曉。三百龍鱗幣的資訊費。\"一個粗啞的男聲。

\"我說了下週給，你聾了？\"另一個聲音——年輕、沙啞、帶刺。

敖辰認出了後者。是那個戴破舊耳機的瘦削少年。

\"下週？你上個月也說下週。\"另一個聲音，比第一個更低沉，\"老劉說了，今天拿不出錢，就拿你那台破電腦抵債。\"

\"你碰一下試試。\"

短暫的沉默。然後是衣料摩擦的聲音——有人被推了一下。一聲悶響，像是背脊撞上了牆壁。

敖辰本能地走向了那條窄巷。

不是因為英雄主義。

他在走近的時候，視線越過兩個堵在巷口的壯漢的肩膀，看到了被推到牆角的蘇曉——少年的背靠著牆，一隻手護住胸前的筆記本電腦，另一隻手撐在牆上保持平衡。他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但眼神冇有絲毫畏懼。

那台改裝筆記本的螢幕還亮著。

在巷子昏暗的光線中，敖辰看到了螢幕上的內容——隻看到了一瞬，但他的記憶力足夠將那一瞬定格：螢幕上是一個深色背景的數據庫介麵，左上角有一個標誌——他見過這個標誌。

善後科。

這個少年在訪問善後科的內部數據庫。

敖辰的腳步冇有停頓。他直接走進了窄巷。

兩個壯漢轉過頭來。他們都比敖辰高出半個頭，體格壯碩，其中一個的脖子上有明顯的鱗片痕跡——半龍族，力量不可小覷。

\"乾什麼？\"鱗紋壯漢皺起眉。

敖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袋，在手裡顛了兩下，龍鱗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