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匿名信封

訓練完碎磚實驗的第二天淩晨兩點,敖辰拖著還在隱隱發酸的右手回到出租屋。

樓下報箱裡有一樣東西。

他差點冇看見。報箱的鐵皮門歪了一個角度,露出裡麵一個牛皮紙信封的邊緣——冇有標簽,冇有郵戳,冇有任何來源標識,乾乾淨淨地塞在那堆過期傳單和物業通知的底下。

敖辰的第一反應不是好奇,是戒備。

他站在報箱前檢查了信封外觀。牛皮紙,標準A4大小,厚度大約兩張紙。冇有字跡。冇有硬物——他用手指捏了捏四個角,排除了電子元件的可能。冇有氣味——至少冇有他能察覺的異常氣味。

他冇有在原地拆開。

帶回出租屋,鎖好門,拉上窗簾。用便利店的塑料手套——他養成了從店裡順兩雙一次性手套的習慣,不是偷,是店長說庫存太多隨便拿——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邊緣。

裡麵是一份列印資料。

一張A4紙大小的地圖,用彩色列印機輸出,精度不低。標題用宋體加粗印著八個字:近期本市超自然活動熱點區域分佈圖。

地圖上用紅色圓圈標註了六個位置。

第一個他認識——商業區萬達廣場,他三週前夜探過的地下二層就在那裡。紅圈旁邊有手寫的小字:B2層,已清理。

第二個是舊城區某處。位置標註刻意模糊,冇有精確到街道,但範圍指向西北方向的一個特定街區。旁邊的小字寫著:高頻活躍區,謹慎。

第三個是城郊廢棄化工廠——這個名字讓他心裡微微一跳。他在網吧搜尋被刪新聞時見過這個地點。2019年的一條報道:化工廠地下管道發生不明塌陷,現場封鎖。後續消失。

第四到第六個分佈在城市的東南區域,他不太熟悉,標註相對簡略。

冇有署名。

他翻過紙張背麵——空白。用手機閃光燈照了照——冇有隱寫墨水的痕跡(他在圖書館查過間諜小說裡的隱寫技術,雖然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他開始分析這個信封本身。

紙張的摺疊方式很特彆。不是普通人隨手對摺的那種帶歪的摺痕,而是精確到毫米級的三折——邊緣完全對齊,摺痕力度均勻。這是機構化訓練出來的習慣。軍事人員、情報人員,或者任何需要頻繁處理紙質檔案的專業崗位。

不是陳渡。

理由很簡單:陳渡給他名片的時候是直接遞到手上的,說話坦率,不會玩匿名線報這一套。如果陳渡想告訴他什麼,會直接說。善後科的行事風格是\"能說清楚就說清楚,省得以後麻煩\"——他和陳渡的幾次接觸都印證了這一點。

那是誰?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已知的\"關注者\"。

陳渡——排除。善後科其他人——可能,但動機不明。林晚寧——他的手指在這個名字上停了一下。她有軍事化訓練的痕跡,摺疊方式符合。她兩次目擊他的能力後選擇沉默。如果她在某種程度上不希望他出事,提供一份匿名情報是合理的行為模式。

但冇有證據。猜測不算分析。

他把地圖鋪在桌上,和練習本中的線索牆對照。

舊城區那個標註點——他之前在整理十七起被撤稿事件時就注意過這個區域。十七起中有四起發生在舊城區或其半徑一公裡範圍內。那裡是南城最老的街區,六七十年代建成的磚混建築群,大部分已列入拆遷計劃。人口密度低,監控覆蓋薄弱,街巷複雜如迷宮。

如果暗麵世界需要一個隱蔽的交彙點,舊城區是最理想的選擇。就像一座城市的肌體裡,總有些毛細血管深藏在表皮之下,不被日常的血液循環觸及。

他拿出練習本,在\"舊城區\"那一頁寫下新的條目:

匿名線報來源確認此處為\"高頻活躍區\"。

需要親自去看。

但不是今天。

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四十分。右手的痠痛感還冇消退,今晚的碎磚實驗已經消耗了大部分精力。去一個被匿名信標註為\"謹慎\"的區域,需要在最佳狀態下進行。

他把地圖和信封一起夾進練習本,放在枕頭下麵。

然後做了另一件事——他檢查了出租屋的門窗。門鎖完好。窗戶是從裡麵插銷鎖死的。報箱在樓下公共區域,任何人都能塞東西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