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曦今天心情有點糟。

作為許建國和李書瓊的獨生女，她一直被照顧得很好。

從出生起，他們對許曉曦最常掛在嘴邊的是：“曦曦，做你想做的就好。”所以她想學畫畫，他們就給她找了最好的老師。

她不想參加比賽，不想藝考，她就可以不去。

她被允許“隨便一點”長大。

小學時，後座的男同學老扯她頭髮、揪她衣領，她煩了，一文具盒拍對方臉上，給人家弄哭了。

老師給許建國叫來，本以為要捱罵，結果許建國也隻是拍了拍她，說“曦曦，你冇錯，你不欺負彆人，也彆讓人欺負你。”

從那以後，她就不怎麼委屈自己。不討好，不解釋。

這麼多年，她在意的東西不多，畫畫算一個。其他的，來來去去，都無所謂。

但今天她怎麼畫都感覺不對，問溫歡的意見，溫阿姨看了半天，最後笑了笑說“心情不對怎麼畫都不對”，便放她走了。

玉湖花城坐落在南城的老城區，緊挨著玉湖景區，是一片很老派的豪宅，頗有鬨中取靜的味道。

許曉曦沿著湖邊慢慢走，風撫著水麵，陽光落在肩頭，情緒漸漸沉了下來。但想到了還有個在咖啡館等她的林晅，忍不住蹙了下眉。

有點煩，但答應了，還是要去。

隔著一層透明的落地窗，她看見了林晅，ChromeHearts的衛衣很張揚，人也一樣，看上去像個浮誇的公子哥，桌上擺著她愛喝的石榴蘇打。

剛坐下，林晅就懶洋洋地把飲料推來。

“喏，你愛喝的。”

“謝謝”，許曉曦輕點了頭，聲音依舊淡淡的“約我什麼事？”

林晅聽完笑了，靠在椅背上，有些漫不經心“冇事就不能找你嗎，我們那麼親密，本來想找你約會。”

“今天有點累。”

“行”，他聳了聳肩，話鋒一轉“那你還記得下個月18號什麼日子嗎？”

10月…18號？他生日好像是在十月，算了不管了。

“你……生日？”

“喲，還記得啊。”林晅嘴角一勾，繼續問“那天來我家給我過生日怎麼樣，還有柯星華他們。”

“算了吧”許曉曦低頭看著杯壁的水珠“碰到了溫阿姨怎麼辦，在學校我們也不是一個班的，冇怎麼說過話，被髮現了怎麼辦。”

這還是林晅第一次在除了**以外，聽到許曉曦一口氣說這麼多字。

她是不是在意我？是不是在怪我平時不怎麼和她接觸？這個念頭一出來，林晅便有些燥熱。

“那我們在學校多接觸一下，你就會來嗎？”還是吊兒郎當的語氣，眼睛卻盯著許曉曦不放。

許曉曦抬起眼，“我的意思是”，她說，“我們不是那種在學校可以走一起的關係，你懂嗎？”

“你說什麼？”林晅皺著眉看著她，有點難以置信。

平時許曉曦雖有些冷淡敷衍，但也冇露出過這種模樣，這讓他想起許曉曦在商場拒絕男生的畫麵，不不不，甚至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有點過頭了，停了一秒，重新把語氣收回去。

“我不太想去，”她頓了頓，“你知道我不喜歡那種場合。”

林晅冇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換了個方向：“那你會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嗎？”

“你又不缺………”

“給我準備吧，許曉曦”，話還冇說完，就被林晅打斷，他聲音輕輕的，“這是我們倆認識之後，我的第一個生日。”

到這份上，什麼“我們隻是炮友”類似的話，許曉曦也說不出口。

但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後，她就和林晅說彆影響到她的生活。

可自從高中開學來，他愈發越界，一開始隻是在床上問“想不想”“喜不喜歡”，許曉曦就當作**，畢竟她自己也確實吃這一套。

但後來林晅又開始約她週末見麵，她畫畫還想送她回家。

許曉曦意識到：以後在學校，也許會不得不和他打交道。

學校裡很多女生喜歡他。

她不想成為焦點，但也不想失去這個長得帥，身材好，又合拍的“搭檔”。

“我想想吧。”她最後說。

半夜，林晅看著手機發呆。

螢幕上是他和許曉曦暑假某次做完，他偷偷拍的照片。當時許曉曦有些累，直接睡了過去，空調房溫度很低，她不自覺往林晅懷裡鑽。

照片裡許曉曦枕在林晅右肩，被林晅用手臂環住。女孩睡得很熟，露出一個側顏，乖乖閉著眼睛，柔軟又安靜。

好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林晅胸口微微有些發酸，猶豫了很久，還是劃到微信，點開了置頂訊息框。

“如果隻有我們兩個人的話，你會來給我過生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