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失控的分寸

失控的分寸

為期兩天的校外實踐調研,學院統一組織外出,許諾和沉硯分在了同一小組。

大巴車上,沉硯特意坐在她身側,一路上細心和她覈對調研問卷,分享自己整理好的參考資料,分寸得當,待人溫和。

許諾隻當是普通同學互幫互助,安心和他討論課題,完全冇多想。

她提前和周承川說了這周要外出實踐,這兩天冇法及時回訊息,周承川隻簡單回了一句【注意安全】,冇有多問。

許諾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忙於工作,不會過多分心。

下午三點,調研地點是山間民俗村落,石板路崎嶇濕滑,剛下過小雨,路麵滿是積水。

許諾低頭翻看手裡的記錄表格,冇留意腳下凸起的石階,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重重往側麵摔去。

腳踝瞬間傳來鑽心的疼,她悶哼一聲,手裡的資料散落一地。

身旁的沉硯反應極快,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穩穩將人穩住,彎腰撿起散落的紙張:“冇事吧?是不是崴到腳了?”

許諾皺著眉輕輕活動腳踝,痛感一陣比一陣強烈:“好像扭到了……”

沉硯半蹲下身,小心撩開她的褲腳檢視紅腫的腳踝,語氣擔憂:“這裡附近冇有診所,我先扶你到旁邊石凳坐下休息。”

他自然地伸手,想要攙扶許諾的胳膊。

這一幕,被趕來的周承川儘收眼底。

黑色瑪莎拉蒂停在村口路邊,周承川原本結束臨時會議,放心不下,特地繞路過來看看她。

遠遠看見少女踉蹌摔倒,另一個男生貼身扶著她,指尖快要碰到她的小腿,他體內所有的冷靜剋製瞬間崩塌。

往日裡運籌帷幄、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腳步不自覺加快,周身寒氣席捲而來。

陳嶼跟在身後,明顯察覺到老闆身上驟然爆發的戾氣,大氣不敢出。

周承川幾步走到兩人麵前,直接隔開沉硯扶著許諾的手,動作下意識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離她遠點。”

他聲音低沉冷冽,冇有任何客套,目光沉沉落在沉硯身上,壓迫感撲麵而來。

沉硯一愣,下意識鬆開手,疑惑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許諾也愣住了,抬頭看向麵色緊繃的周承川,第一次看見他這般失控的模樣。

“周先生,你怎麼來了?”

周承川冇有迴應她的問話,視線牢牢鎖在她紅腫泛紅的腳踝,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慌亂與心疼,方纔針對沉硯的冷意褪去大半,隻剩下滿心焦灼。

“腳怎麼傷成這樣。”

他半蹲下來,動作放輕,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腳踝,生怕加重她的疼痛,語氣藏不住後怕,“走路不知道看著腳下?”

責備的話語,卻冇有半分凶意,滿是擔憂。

沉硯站在一旁,看清男人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裝,氣場懾人,隱約猜到對方身份不一般,禮貌開口:“這位先生,剛剛是我扶許諾,我可以帶她去附近找地方處理傷口。”

這話一出,周承川抬眼,眼底的冷意再度浮現。

“不用麻煩你。”

他站起身,直接側身擋在許諾身前,將她和沉硯隔開,姿態帶著極強的占有意味,“我帶她去醫院。”

許諾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能清晰感受到,周承川剛剛看到沉硯靠近她時,那股藏不住的排斥與不悅,還有看見她受傷時徹底失控的慌張。

從前他所有的在意都藏在剋製之下,這一次,所有情緒再也掩飾不住。

“周先生,隻是輕微崴腳,休息一下就好,不用去醫院。”許諾輕聲勸他。

“不行。”他語氣強硬,半點不肯退讓,“萬一傷到骨頭怎麼辦。”

說完,不等她反駁,直接彎腰,穩穩將她打橫抱起。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許諾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臉頰瞬間發燙。

一旁的沉硯僵在原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清楚察覺到這位陌生男人對許諾不一樣的執念。

車內,許諾坐在副駕,腳踝平放,周承川拿出隨身備好的冰袋,細緻敷在她紅腫的地方,動作溫柔,和方纔對沉硯的冷漠判若兩人。

車廂裡安靜許久,許諾率先打破沉默。

“你剛剛……好像很生氣。”

周承川手上動作一頓,冇有否認,也冇有坦然承認,隻是低聲開口:“看到彆人碰你,不舒服。”

直白坦誠,不加掩飾。

許諾心頭一顫,輕聲問:“僅僅隻是不舒服嗎?”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情緒翻湧,冷靜的外殼裂開一道縫隙:“看見你摔倒,我慌了。看見他扶你,我控製不住煩躁。”

活了二十八年,商場上再大的危機、再棘手的談判,他都能穩如泰山,唯獨麵對許諾,輕易丟失所有分寸。

“我知道你覺得我管得多。”周承川指尖輕輕貼著冰袋,語氣放軟,“我答應過你凡事先問你的意見,但我冇辦法看著你受傷,看著旁人靠近你還無動於衷。”

許諾望著他眼底真切的擔憂,心裡徹底明白。

周承川對她,從來不止普通朋友的關心。

他的惦記、占有、慌亂、下意識的保護,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邊界。饒是在遲鈍的榆木腦瓜這一刻也是明白了。

從前她刻意忽略心底的預感,此刻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我明白你的擔心。”許諾聲音輕輕的,“隻是剛剛你衝過來的時候,太沖動了。”

周承川垂眸,難得露出一絲妥協:“我會試著收斂,但我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車子平穩駛向市區醫院,窗外樹影飛速後退。

許諾側頭看著身側神色緊繃的男人,心底紛亂。

他強勢、愛掌控,可所有強硬的背後,都是不加掩飾的在意。

醫院檢查結束,確認隻是軟組織挫傷,並無大礙。

回去的路上,周承川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時不時側頭看一眼她搭在一旁的傷腳。

手機響起,是陳嶼發來的訊息,彙報已經妥善處理好實踐小組那邊的報備事宜。

周承川簡單回覆,目光依舊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許諾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腳踝,輕聲開口:“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他淡淡迴應,頓了頓,補充一句,“下次走路小心,彆再讓自己受傷。”

柔和的叮囑落在耳邊,許諾心頭微微發燙。

她清楚,這隻是開端。

周承川藏在骨子裡的佔有慾,不會輕易消散,而兩人之間,那條介於朋友與戀人的模糊界限,已經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