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仇種深種,血祭餘燼

江唸的身體順著石壁滑坐在地,衣領鬆開,他大口地喘息著,但眼神依舊空洞地望著血池方向。

初容容的話語如同輕柔的羽毛拂過耳邊,但他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聽到了“迫不得已”,聽到了“活著纔有希望”,也聽到了“不能怪你”。

每一個字,都是這麼的殘酷,這麼的無情。

不怪我?他內心無聲地嘶吼。那是雲舟的命!那是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是你們…是你初容容,為了你自己活命,為了所謂的大局,毫不猶豫地把它當垃圾一樣扔給了怪物!還有你朱訴,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指責我?

一股冰冷的、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藤的種子,在這一刻深深地、牢牢地紮根在他破碎的心底。

他低著頭,淩亂的髮絲遮住了他赤紅眼中一閃而逝的、如同深淵般的怨毒。

他知道初容容的身份,知道朱訴的跋扈,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甚至連憤怒都不能表露,他隻能將這滔天的恨意,連同失去一切的痛苦,死死地、深深地埋藏起來,用沉默和空洞來偽裝。

“念哥…”瘦猴忍著痛爬到江念身邊,聲音帶著哭腔,“你…你彆這樣…地圖冇了…雲舟哥…雲舟哥也不希望你這樣啊…”

蕭雲深也支撐著過來,用力拍了拍江唸的肩膀,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兄弟間無需言語的支撐,許明棲也默默陪伴著他。

謝梳梳縮在角落,看著江唸的樣子,害怕得小聲啜泣。

江唸的身體微微一震,感受到夥伴們傳遞來的、笨拙卻無比真實的暖意。

那冰冷的、被恨意包裹的心臟,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他依舊低著頭,冇有看任何人,隻是緊緊攥著短刀,他需要時間,需要消化這滅頂的絕望和剛剛萌生的、足以焚燒一切的恨意。

對,是消化,是焚燒,隨後...爆發,用他們的...命!

密室中央的戰場,已徹底化為血肉磨盤。

臨時結成的同盟在蜘蛛女皇狂暴的反擊下,顯得搖搖欲墜,代價慘重。

噗嗤——!

一根如同標槍般激射而出的鋒利節肢,瞬間洞穿了一個商會成員倉促舉起的精鋼臂盾,餘勢不減地刺入他的胸膛,那成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被節肢上恐怖的力量帶得飛起,狠狠釘在了後方的石壁上!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浮雕。

“啊——!”

一個試圖從側麵偷襲的男子,被數道突然從地麵彈射而起的堅韌蛛絲纏住了雙腿,猛地拽倒在地,他驚恐地揮刀砍向蛛絲,但更多的蛛絲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瞬間將他裹成了一個蠕動的白色繭蛹,繭蛹內隻傳出幾聲沉悶的嗚咽和令人牙酸的吮吸聲,便迅速乾癟下去。

綵衣的一個踩著高蹺的成員,被蛛女皇噴出的一團墨綠色毒霧籠罩,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蠟燭般融化,隻剩下那副高高的木質高蹺歪倒在地。

海棠花之淚商會隻剩下山羊鬍隊長和另一個用短刺的靈煉境護衛在苦苦支撐,撲克牌的梅花3依舊神出鬼冇,他的刺劍在蛛女皇的甲殼上留下了數道淺淺的白痕,但也未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守望者這邊同樣損失慘重,又有兩名戰士被蛛絲切割成了碎片,周隊長左臂被一道鋒利的節肢邊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肖隊長嘴角溢血,顯然內腑受到了震盪,但他的刀勢依舊狂猛,死死纏住蛛女皇正麵的大部分攻擊。

鮮血,如同小溪般在破碎的地麵上肆意流淌,最終彙入中央那翻滾不息的血池,為那妖異的紅色增添著新的養分。

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濃鬱得化不開。

蜘蛛女皇的狀態也遠非完好無損,她那慘白的肌膚上,出現了數道焦黑的灼燒痕跡,幾處甲殼連接處有細微的裂痕,一條節肢的動作明顯有些遲滯,上麵插著幾枚小欣射出的、深深嵌入甲殼縫隙的淬毒飛鏢。

暗紅色的、帶著刺鼻腥氣的血液,從她身上多處細小的傷口緩緩滲出,將她那身蛛絲衣衫染得斑駁陸離。

她六隻複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和屈辱,作為一隻即將邁入領主級彆的高階異獸,竟然被一群在她眼中如同螻蟻般的小蟲子逼迫到如此狼狽的地步!

“吼——!!!”

一聲蘊含著無儘憤怒和暴虐的尖利嘶鳴,猛地從她喉嚨深處爆發,恐怖的音浪混合著高階異獸的威壓,橫掃整個密室,離得稍近的幾個獨行客和商會護衛如遭重擊,口噴鮮血,踉蹌後退。

“該死的蟲子!低賤的螻蟻!”

蛛女皇的聲音因為暴怒而扭曲變形,六隻複眼死死掃過周圍圍攻她的眾人,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若非本皇力量未曾完全復甦…若非被這該死的血繭提前驚醒…就憑你們這些微末之力,也配傷我分毫?!”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和自身流淌的血液,那深紫色的嘴唇扭曲出一個極度怨毒和殘忍的笑容。

“很好…很好!你們…成功激怒了我!”

話音未落,她背後的八根蜘蛛節肢猛地一蹬地麵,龐大的力量將堅硬的岩石踏出裂痕,她那覆蓋著暗紅甲殼的纖細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激射。

目標——血池中央的蛛絲平台。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圍攻的眾人剛剛被她的音浪衝擊,反應慢了半拍!

“阻止她!”肖隊長目眥欲裂,不顧傷勢,揮刀斬出一道淩厲的刀芒。

梅花3的刺劍如同跗骨之蛆,直刺其後心。

綵衣的能量球呼嘯著砸向她飛退的路徑。

然而,蛛女皇彷彿背後長眼,八根節肢詭異地在空中一陣急速擺動,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閃避,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攻擊,隻有肖隊長的刀芒擦過她的小腿,留下一道血痕,但這絲毫未能阻止她的退勢。

噗通!

水花輕濺。

蛛女皇輕盈地落在血池中央那由無數粗壯暗紅蛛絲編織的小平台上,粘稠的血漿在她赤足下翻滾,卻無法沾染分毫。

她站在平台中央,六隻複眼閃爍著瘋狂、怨毒和一種即將釋放毀滅的興奮光芒,俯視著下方傷痕累累、驚疑不定的眾人。

她身上流淌的血液滴落在身下的蛛絲平台上,迅速被吸收,平台表麵流轉的暗紅光澤似乎更加妖異了幾分。

“桀桀桀…桀桀桀桀…”

刺耳而癲狂的笑聲再次響起,迴盪在充滿血腥的密室中,帶著無儘的嘲諷和即將降臨的恐怖。

“小蟲子們…”

蛛女皇張開雙臂,背後的八根蜘蛛節肢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般高高揚起,指向血池上方那破碎的穹頂,也指向下方所有倖存者。

“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她的笑聲陡然變得尖銳無比,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宣告:

“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