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東域港口
師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如同最嚴苛的考官。
江念凝神靜氣,手腕一動,刀光乍起,暗青色的刀影如驚鴻一瞥,劃破心景空間的寧靜......
師祖的目光如炬,精準地指出他發力角度、靈力運轉乃至呼吸節奏上的每一處細微瑕疵。有時,師祖會親自示範,他手中的能量長刀揮灑間,同樣的招式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意境與威力,刀光或如綿綿細雨,無孔不入;或如九天雷霆,霸道剛猛;或如幽冥鬼火,詭譎難測。
閻魔刀訣那邪異的特性,在師祖手中被詮釋得淋漓儘致,卻又透著一股堂皇正大之意......
時光在心景中飛速流逝。江念不知疲倦地練習著,從“無間”到“掠影”,再到“無往生”……一式式刀招被他反覆拆解、組合、錘鍊。
師祖的指點往往一針見血,直指核心,讓他許多原本模糊不清的地方豁然開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個月。
江念將閻魔刀訣從頭到尾演練了無數遍,直到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有些疲憊,對刀招的變化近乎本能。
師祖的聲音適時響起:“時間差不多了,外界已過去十幾天。你該回去了。”
江念收刀而立,雖是在心景中,卻也有種精神透支的恍惚感。他睜開雙眼,看向膝上的孤鴻,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笑容。
是時候了。
這就是他吸收那枚時間之力石頭,拋下時間錨點的目的,他的終極修煉法——死亡回溯修煉**。
在心景中,他積累了無數的經驗和感悟,但這些終究需要與真實的肉身、真實的靈力完美結合,並在一次次的實戰中徹底固化。而最快、最有效,也最符合他能力的方式,就是利用死亡回溯,將心景中獲得的知識,在真實的時間循環裡,變成肌肉的記憶和戰鬥的本能。
他冇有任何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孤鴻刀鋒利的刀尖調轉,對準自己的心口,毫不留情地猛然刺入。
劇痛傳來的瞬間,他感受到體內靈力的劇烈消耗,遠比平時戰鬥受傷的消耗要大得多。
緊接著,是熟悉的時空顛倒、萬物回溯的眩暈感……
時間,回到了那塊蘊含時間之力的石頭剛剛化作粉末的那一刻。
江念再次睜開現實中的雙眼,眼神深邃,彷彿經曆了漫長的時光。
他拍了拍衣衫,彷彿要拍去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再次出現在麵前的師祖虛影,平靜地開口道:“師祖,我們開始吧。”
師祖初心看著江念,純白麪具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冇有詢問,隻是淡淡點頭:“好。”
循環,開始了。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回溯,江念都帶著上一次乃至前幾次循環中心景修煉的全部記憶和經驗,重新投入修煉。他不再需要師祖過多地講解基礎,而是直接針對最精微的變化、最困難的銜接、最消耗靈力的爆發點進行反覆錘鍊。
他在心景中嘗試各種瘋狂的想法,將刀招拆解得支離破碎再重新組合,甚至模擬與不同屬性、不同境界的假想敵對戰。
每一次死亡,都意味著他找到了一個缺陷、一個瓶頸。而每一次回溯,他都帶著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重來。
現實中,他的身體也在這種高強度的時間作弊式修煉下發生著潛移默化的改變。肌肉記憶被無數次銘刻,靈力運轉的路徑被拓展得更加寬闊順暢,對孤鴻刀的適配掌控達到瞭如臂使指的境界。
不知經曆了多少次回溯,或許幾次,或許幾十次,除了江念,無人知曉,當江念再一次從山洞中睜開雙眼時,他眼中已無之前的鋒芒畢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到極致的平靜,彷彿萬千刀光都藏於眸底深處。
他緩緩起身,握住孤鴻。無需演練,他隻是隨意地向前揮出一刀。
嗤——
冇有動用多少靈力,刀鋒劃過空氣,卻發出一種奇異的輕響。刀身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瞬,一股萬物終結、歸於寂滅的意韻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寂滅刀意,在心景錘鍊與時間循環的雙重作用下,已然更加凝練,更接近本質。
而他的閻魔刀訣,雖未真正踏入大成之境,卻已勉強觸摸到了那道門檻,隻差一個契機,便能徹底突破。
更讓他驚喜的是,或許是無數次回溯中身體與靈魂經受的錘鍊,或許是時間之力在反覆消耗與補充中的細微反哺,他那原本穩固在宗師境中期的修為,竟然在刻意的稍加修煉中毫無障礙、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宗師境後期。
靈力總量和精純度再次提升,《六轉鑄心訣》也隱隱有了向更高層次蛻變的跡象。
他起身,拍了拍衣衫,和師祖的告彆後,徑直走向山洞之外。洞外,秘境中清晨的日光正好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洞內,師祖初心並未立刻離開,他看著江念離開的方向,純白麪具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聲,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自言自語道:
“真是一個聰明的小子啊,嗬嗬……對自己也夠狠……”
話音落下,身影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天清晨,玉青墟雲嶺山脈還籠罩在薄霧之中,江念便已悄然離開了守望者基地。他身披一件黑色長袍,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留下一個線條分明的下巴。
他一路向東,在日上三竿之時,抵達了東海岸邊的一處港灣。
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浪花拍打著礁石。港灣中,停泊著數艘大小不一的船隻,其中一艘中等大小、懸掛著海棠花之淚商會旗幟的船隻尤為醒目。
船體線條流暢,顯然經過特殊加固,船身一些關鍵部位還能看到隱約的符文閃光。
江念目光掃過,很快便在碼頭上看到了正在指揮手下忙碌的方正影。
他走上前,壓低聲音打了個招呼:“方兄,是我,江念。”
方正影回過頭,感受著熟悉的波動,加上身形和這件長袍,很快認出了江念,他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江兄,你來了。放心,一切都安排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