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守望者
他體內的那股混亂能量似乎感應到他劇烈波動的情緒,又開始在四肢百骸中左衝右突,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帶來一絲…活著的真實感。
屈辱嗎?寄人籬下?被朱訴這種垃圾嘲諷為廢物、殘次品?
是的!無比屈辱!像鈍刀子割肉!
但…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父母的仇,雲舟的恨…誰來報?那高牆之外的世界,那六大災禍級異獸…那些真相…誰來探尋?
江念猛地抬起頭,血淚模糊的眼睛死死盯著王隊長,那眼神不再空洞,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被絕望淬鍊過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他用力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我…去!”
一輛經過粗糙改裝、覆蓋著厚厚裝甲板的軍用卡車,停在廣場邊緣。
引擎發出低沉而疲憊的轟鳴,排氣管噴吐著黑煙,車鬥很高,邊緣焊接著簡陋的護欄。
“動作快點!這是最後一站了!明天天黑前必須趕回基地!”一個守望者隊員站在車尾,大聲催促著。
朱訴第一個動作麻利地翻上車鬥,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正被隊員攙扶著、動作遲緩的江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嘖,廢物就是廢物,上個車都磨磨蹭蹭,真他媽是移動的累贅!瘦猴,拉我一把!”他伸出手,瘦猴立刻諂媚地用力將他拉上去。
謝梳梳在另一個隊員的幫助下,有些費力地爬上車鬥,找了個遠離朱訴的角落,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像個受驚的鵪鶉。
輪到江念,他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空間傳送的餘波和體內混亂能量的衝撞讓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拒絕了隊員的攙扶,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雙手抓住冰冷粗糙的裝甲邊緣,指甲因用力而翻卷滲血,才無比艱難地攀爬上去。
汗水混合著血汙,在他臉上留下肮臟的痕跡。他剛一上車,朱訴那刺耳的嘲笑聲便再次響起:
“哈!看這爬的,跟條瘸狗似的!王隊,咱基地的雜活區是不是專門收容這種貨色?掃廁所還是通下水道啊?我看他這身板,怕是連糞桶都拎不動吧?哈哈哈!”
朱訴拍著大腿,笑得肆無忌憚,彷彿找到了宣泄剛纔被訓斥鬱悶的出口。
瘦猴也跟著嘿嘿乾笑,幫腔道:“朱哥英明!這種冇用的廢物,也就配乾點掏糞的活了!省得浪費咱們覺醒者的資源!”
車鬥裡另外幾個被救下的普通倖存者聞言,都下意識地往角落裡縮了縮,看向江唸的目光帶著同情,更帶著一種生怕被牽連的恐懼。
江唸的身體瞬間繃緊,拳頭死死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剛剛撕裂的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鮮血混著汗水,沿著指縫滴落在冰冷的裝甲板上。
屈辱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咬碎的咯咯聲。殺了他!殺了這個雜碎!一個聲音在腦海中瘋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