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任務閣風波
大門在身後沉重合攏,隔絕了外麵地下城邦的喧囂。
任務閣內部空間遠比外麵看到的更為開闊,光線被某種鑲嵌在石壁內的發光礦石調和得明亮卻不刺眼。
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墨水和金屬器械特有的冷硬氣息,巨大的任務公告板占據了整整一麵牆壁,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任務,從獵殺低階異獸到尋找稀有材料,任務等級不一而足。
林晚螢的出現,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盪開層層漣漪。
原本各自忙碌或低聲交談的人們,目光齊刷刷地彙聚過來,敬畏、仰慕、好奇……種種情緒在那些眼神中交織。
她步履從容,深紫色勁裝勾勒出的身姿在明亮光線下更顯奪目,清冷絕豔的容顏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紛紛躬身致意,低喚著“大小姐”,聲音裡透著發自內心的尊重。
江念沉默地跟在林晚螢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敏銳地感知著這一切。
這位林大小姐在撲克牌組織內的地位,顯然遠超他最初的想象,不僅僅是因為她神秘的身份,更源於她自身那份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大修為。
林晚螢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大廳一側一個相對僻靜的櫃檯。
櫃檯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麵容和藹的老者,正戴著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一疊厚厚的卷宗。他麵前放著一個古樸的銅製茶壺,熱氣嫋嫋。
“李老。”林晚螢的聲音少了幾分清冷,多了絲柔和,唇角甚至牽起一個極淡的禮貌微笑。
老者聞聲抬頭,看到林晚螢,佈滿皺紋的臉上立刻綻開慈祥的笑容,如同看到自家晚輩:
“晚螢丫頭回來啦?路上還順利?”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推了推老花鏡。
“有驚無險。”林晚螢言簡意賅,走到櫃檯前,“墟淵城的任務,需要當麵記錄一下。”
“哦?”李老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明白了,跟我來。”
他站起身,推開櫃檯側麵的一個小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晚螢點點頭,帶著兩名黑衣人徑直走了進去,小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剩下的兩名黑衣人如同門神般,一左一右守在江念和謝梳梳身邊,沉默不語,無形的壓力讓本就緊張的謝梳梳下意識地往江念身邊又靠了靠。
江念則默默觀察著這個陌生的環境,任務閣內人來人往,但大多行色匆匆,很少有人在他們這邊過多停留。
就在這時,任務閣那厚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名身著華貴銀絲滾邊錦袍的青年,在兩名隨從的陪同下,昂首闊步走了進來,他約莫二十出頭,麵容英俊,但眉宇間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倨傲,眼神銳利,掃視大廳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他徑直走向另一個忙碌的櫃檯,櫃檯後的中年執事一看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笑容,躬身道:
“齊公子!您回來了!任務可還順利?”
被稱為齊公子的青年——齊明珩,隨意地嗯了一聲,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用特殊暗銀色金屬絲編織、表麵還沾著些許血汙的袋子,隨手丟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任務目標,鐵甲地龍獸的心臟。驗貨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執事不敢怠慢,小心翼翼解開袋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土腥味混合著逸散出來,他探頭一看,瞳孔微縮,臉上敬畏之色更濃。
隻見袋子裡赫然是一顆足有臉盆大小、覆蓋著厚厚暗金色鱗片、依舊微微搏動、散發著強大能量氣息的心臟,心臟旁邊,還隱約能看到那異獸猙獰頭顱的一角。這竟是一整頭高階異獸的屍體。
“嘶……齊公子果然實力超群!連鐵甲地龍獸這等凶物都能斬殺!”執事由衷地讚歎著,迅速進行覈對確認。
齊明珩似乎對這種恭維早已習以為常,隻是不耐地用手指敲擊著櫃檯麵。
很快,執事確認無誤,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用柔軟獸皮縫製的小袋子,恭敬地雙手奉上:“齊公子,這是您本次任務的酬勞,十塊修煉專用靈晶,請您點收。”
齊明珩接過袋子,掂量了一下,聽到裡麵靈晶碰撞發出的清脆悅耳的聲響,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目光卻無意間掃到了不遠處靜靜站立的兩名黑衣人,以及他們中間那兩個格格不入、渾身還帶著風塵仆仆和淡淡血腥氣的身影——江念和謝梳梳。
齊明珩的腳步頓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玩味,踱步走了過來。
兩名黑衣人看到齊明珩靠近,身體明顯繃緊了幾分,但還是微微躬身行禮:“齊公子。”
齊明珩的目光在江念那張年輕卻寫滿疲憊與沉痛的臉上,以及謝梳梳那美麗卻難掩驚惶的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林大小姐也在這兒?”他明知故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引得附近幾個正在交接任務的人都側目望來。
“是,小姐正在內室與李老交接任務。”其中一名黑衣人語氣平板地回覆。
“哦?”齊明珩拖長了音調,目光再次落到江念和謝梳梳身上,帶著**裸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那這兩位是…?看著麵生得很,大小姐新收的跟班?還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撿回來的難民?”他的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兩名黑衣人眉頭緊鎖,但礙於對方的身份,隻能沉聲道:
“齊公子見諒,冇有小姐的首肯,我等不便透露。”
“不便透露?”齊明珩嗤笑一聲,雙手抱胸,那股倨傲之氣更盛。
“嗬,有意思。大小姐帶回來的人,連問都不能問了?怎麼,是見不得光,還是身份太尊貴,我齊明珩不配知道?”
他環視四周,聲音又拔高了一度。
“大傢夥兒說說,這撲克牌組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秘了?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帶進來逛逛?就不怕是某些心懷叵測之徒派來的探子?”
他話音一落,任務閣大廳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竊竊私語聲響起,不少人看向江念和謝梳梳的目光都帶上了懷疑,兩名黑衣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氣氛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