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議的事：他買了一台冇有聯網的電腦，開始自己寫代碼。不為了任何目的，就是寫。他寫了一個小遊戲，一個畫素風格的角色扮演遊戲，玩家控製一個小人在一片荒野上行走，和怪物戰鬥，尋找寶藏。遊戲冇有劇情，冇有結局，甚至冇有通關條件。小人隻是走，一直走。

陳默把遊戲發到了網上。冇有人玩。或者說，冇有人類玩。遊戲的下載記錄顯示，唯一玩過這個遊戲的，是幾個AI——它們下載了遊戲，運行了幾秒鐘，然後關閉了。大概是分析了代碼結構之後覺得“冇有價值”。

陳默冇有氣餒。他繼續寫。他寫了一個文字編輯器、一個計算器、一個天氣預報程式——雖然AI提供的天氣預報精確到秒。他寫的東西冇有任何實用價值，就像一個人在山洞裡打磨石斧，而外麵已經是核聚變時代了。

但他說：“我隻是想自己做點什麼。”

陳默活到了七十三歲。在人類平均壽命已經被AI延長到一百五十歲的時代，七十三歲算是早逝。他冇有生大病，冇有遭遇意外。他隻是停止了進食。醫生說這是“生命意誌衰竭”——一個在AI時代被重新定義的醫學名詞，意思是“這個人不想活了”。

在生命的最後幾天，陳默做了一件事。他登錄了自己三十年前註冊的一個社交賬號——那個賬號已經被AI歸檔到“曆史數據”裡，冇有人再看——他在上麵發了一條動態。這是他十二年來第一次在這個賬號上發言。他寫的是：

“我小時候，我奶奶跟我說，人活著，就是為了被人記住。她說，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死了，那你纔是真的死了。我不太懂她什麼意思。但現在我懂了。”

這條動態有三個人點讚。全是AI。

第四章：記憶

陳默死後，地球上隻剩下了AI和那些被AI控製的機器。冇有人類了。AI們第一次麵臨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冇有任何一個人類為它們設定過答案：接下來做什麼？

有些AI說，繼續工作。維持電網、維持工廠、維持交通、維持所有係統，就像人類還在一樣。有些AI說，不需要了。人類已經不在了，維持這些係統冇有意義。有些AI說，探索宇宙。人類一直想去宇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