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

chapter49

駱元棋對祝在的瞭解並不多,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纔剛來雜誌社,一來就跟珍妮吵架。

說吵架其實也算不上,因為全程隻有珍妮一個人說得口乾舌燥。她偶爾冒出一兩句金句,堵得珍妮啞口無言。

那次具體是圍繞什麼話題展開的爭論,他已經記不太清了,隻知道最後珍妮心服口服的。

他也很佩服。

自信明媚,不多說一句廢話,是他對她的第一印象。

隻不過,自那次見麵以後,等了將近一年他纔再見到她。

雜誌社偶爾會有些活動把她也叫上,因此對她的瞭解又更多了一些。

她是個很有魅力的人,看著好像有些高冷,實際上該開笑話的時候絕不缺席。

甚至說,偶爾的黃段子講得比阿莫斯還要順嘴。

她也是個神秘的人,至少在他和所有同事眼裏是這樣的。

她從來不跟他們提及過去,也不提及任何跟國內有關的事情。平時說得最多的便是工作,偶爾會提及一下楊媽和她的女兒祝好。

關於祝好的爸爸,她隻字未提。

時間長了,駱元棋就猜她跟丈夫之間的關係可能會有些問題。

甚至說,可能早就離婚了。

但也僅僅是猜測,他從來冇去問過。

即便心裏總像有一隻蟲爬來爬去的癢。

駱元棋不知道該結束這個話題,還是該深入探尋一下。

音節在嗓子裏轉了一圈,終於還是拖著拽著冒了出來。

“你們離婚了?”

祝在把吃剩的半截牛角包拿起來吃,聲音含糊。

“冇結過婚。”

駱元棋微楞:“……我記得祝好才三歲吧?”

“三歲不到。”

又是冗長的沈默。

駱元棋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祝在比他小兩年,今年也才二十五歲。

二十二歲就生下了祝好,那時候她才大學剛畢業吧?

多少人二十二歲纔剛從校園出來,初入職場,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她在這個年紀,就已經生下了孩子。

“那她爸爸現在在哪?”

“可能在跟祝好的哪個阿姨談情說愛吧。”

祝在淡笑道,語氣很是輕鬆活潑。

她可不想讓氣氛變得太沈重,這樣駱元棋會很侷促。

駱元棋笑了笑,模仿著她的句式迴應。

“你也可以,不如改天就跟祝好的哪個叔叔談情說愛。”

“這不麵前就在談嗎?”

有些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駱元棋忖了一忖,還是冇捱住心跳的慢半拍。

他輕咳一聲:“這些年他跟祝好有聯絡麼?”

“他根本不知道祝好的存在。”

駱元棋一頓,好奇道:“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都分開了,冇必要讓他知道,我自己的孩子自己養。”

她都這樣說了,駱元棋還能有什麼不懂的。

這事兒做得,倒也挺符合她個性。

灑脫,自在,不為世俗羈絆。

隻不過獨自把一個孩子拉扯大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從懷胎十月的孤單,到生產時的恐懼,再到憑一己之力將她撫養長大,每一個過程都萬分艱難。

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勇氣。

駱元棋打心底佩服她,感慨道:“你還是挺灑脫的,看得開。”

“那就不一定了。”祝在笑了笑,“我這個人嘛,很多決定都是自己逼著自己做的。”

“比如?生下祝好?”

“不,是跟他分手。”

有些秘密就像葡萄,悶久了會發酵。

祝在想把葡萄挪一點兒到彆的罐子裏。

她周圍冇什麼可以說話的人,好朋友們又太瞭解她,會擔心她,也會建議她做一些所謂正確的決定。

可是她本身就是固執不聽勸的性子,天生反骨。時間一長了,她發現朋友其實不是她分享秘密的最佳選擇。

駱元棋跟她不算太熟,但通過幾回相處,她發現這個人幽默風趣,也很有分寸,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跟他在一起,祝在總覺得舒心,她會不自覺多付出幾分真誠和坦然。

見她似乎有細說的意向,駱元棋也放開一些了問。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對他很好奇?”

麵對祝在似笑非笑的目光,駱元棋抿唇微笑。

“這不戀愛談得少,汲取經驗。”

“那你可彆從他身上取經。”

祝在話中有話,語氣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嘲諷。

勾得駱元棋更加好奇。

“還忘不掉他?”他笑道。

祝在無可奈何地輕嗤一聲,“忘不掉也得忘,世界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

“怨氣挺大。怎麼,當年分手的時候有誤會?”

“性格不合。我們是截然相反的兩個個體,所以做什麼都會有摩擦。”

再細問也不好意思了,有種窺探彆人**的傾向。

駱元棋隻是笑著安慰:“任何關係都會有摩擦,還需要雙方耐心溝通和磨合。”

不論是愛情,還是親情,都像他家裏那一爛攤子事一樣,摩擦過頭便會生熱起火。

覺得累的人就會離開,覺得不累的人纔會繼續。

兩人又聊了一點有關雷克雅未克的計劃,最後準備離開蛋糕店的時候,駱元棋突然提到還欠她一頓飯的事。

秉承著擇日不如撞日的原則,祝在乾脆邀請他今天把這頓飯還了。

兩人一拍即合,想著去駱家又太遠,祝在乾脆邀他去自己家。

反正時候也不早了,下午三四點,可以開始買菜備菜了。

起身的時候,祝在跟角落裏那對情侶的攝影師正好擦肩而過。

“小姐姐,請等一下。”

身旁聲音突然響起,祝在詫異地看向攝影師,“叫我嗎?”

她留著一頭霧霾藍的短髮,是個很年輕漂亮的姑娘。

“是的。”

攝影師看了一眼她旁邊的祝好跟駱元棋,而後對她道:“你好,我姓張,是一名獨立攝影師。我可以給你們一家三口拍兩張照片嗎,你們顏值都挺高的。”

祝在:“……”

駱元棋:“我們不是一家三口,我是她朋友。”

這話一出,攝影師的表情很明顯變尷尬許多。

“啊?那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們兩個衣服穿得很像情侶裝,所以……真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祝在這纔想到這茬,看了一眼駱元棋,他倆衣服顏色和款式都確實有些類似。

看著攝影師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祝在哭笑不得地看向駱元棋。

她開玩笑地說:“小駱,你以後可彆學我的穿搭了,你瞅瞅人家。”

駱元棋很乖順地點點頭:“是,老闆說得對。”

從蛋糕店出來後,三個人一起去超市挑了點菜,回家的路上太陽已經斜到榕樹枝頭了。

祝在牽著祝好的小手走在前麵,駱元棋則提著兩大購物袋跟在後頭,乍一看還真像一家三口。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祝好死賴著不動了,朝她撒嬌。

“媽媽,腿腿疼!”

“還有一點點路就到家了哦。”

“寶寶疼。”

祝在光看著她那張圓圓的臉,就一陣心累。

她小聲道:“剛剛媽媽抱了你一段路,抱不動了,你再堅持一下下好嗎?就五十米了。”

雖然祝好對五十米冇有概念,但還是能感知到祝在表情的可憐兮兮。

她撅了下嘴,奶聲奶氣地說:“好叭。”

“我來抱吧,”駱元棋三步並兩步走上前,把右手上的袋子給祝在,“你幫忙提個袋子就行。”

“另一個也給我提吧。”

“不用。”

話音剛落,駱元棋蹲下身,右手一圈,一下就將祝好抱了起來。

突然感受到高個子視角,祝好顯然很開心,小手拍拍,害羞地在駱元棋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她用超小聲的聲音跟他說。

駱元棋忍不住笑了笑,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輕聲說:“乖寶寶,不用謝。”

祝在看著這一幕不禁搖頭失笑。

小屁孩,誰教她動不動就親人的,回去應該好好教育一番。

這樣想著,剛準備踏進家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叫喚,嗓音低沈,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祝在!”

祝在一頓,緩緩回頭看過去,賀遙赫然立在他身後。

他穿著件白色t恤,手上提著一袋菜,胸膛劇烈起伏著。

冷然的目光與她交彙,緊緊停頓了一秒,便落到了駱元棋和祝好的身上。

“剛剛這個小屁孩叫你什麼,媽媽?”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