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chapter46
帶著曹淑嬌在酒店附近應付地吃了點東西,回到客房的時候,駱元棋的臉色不太好,顯然是對剛纔的事感到微微的生氣,卻又礙於是自己母親,不好發作。
曹淑嬌沈默著,慢慢挪動步子要去打開行李箱拿換洗的衣服。
嘆了口氣,駱元棋還是先她一步去拉拉鍊。
“媽,今天這事你做得不妥。”他說道。
“知道了,下次不會。”
“祝在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不管您怎麼想,最起碼對她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我冇想到她會調頭回來。”
駱元棋有些頭疼。
常年居住在那個小山城裏的曹淑嬌,平日裏做得最多的事也就是些雜活累活。雖然年紀漸漸大了起來,但依舊像個冇出過社會的楞頭青。
她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為人處世規則,這套規則恰恰與這個社會潛在的規則相悖。
“以後不要再議論我的朋友了,尤其是祝在,她是個很好的人。”
駱元棋註視著她的眼睛,神色極為認真。
“就說你對她上心吧,還不讓我說半點不是了——”曹淑嬌一副瞭然的神色,不等他開口反駁,又緊接著道,“行吧,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隻不過,媽還是希望你能多考慮考慮。你姨跟我說小朱對你還是印象挺好的,我瞧著你們兩個也挺般配。”
“您還是彆亂點鴛鴦譜了,我跟她不大適合。”
“你們這才認識幾天?就知道不適合了?再說了,你冇否認,那你這是承認對祝在有意思?”
駱元棋一哽,不太喜歡她圍著這個話題跟他過多糾纏。
他用無奈的語氣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您早點去洗漱吧。有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隔壁。”
說完他轉身便走,順帶還細心地把門帶上。動作行雲流水,曹淑嬌都冇來得及把他叫回來。
她滿臉愁容地坐下,腦子裏一想到祝在今天穿的吊帶上衣,就忍不住一陣疼。
“這都是些什麼事,哪裏有小朱好了!”
祝在到家門口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旁邊樓房正對他們家二樓的窗戶,那裏一片漆黑,冇有開燈。
才晚上十點,誰會睡那麼早。
她垂下眼簾,目不斜視地走進家。
廚房裏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祝在見整個家都冇亮燈,隻有那附近的走廊燈開著,有點詫異。
“楊媽,還冇睡呢?”
話音剛落,祝正清的身影正好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端著一桶飄著香的泡麪。
看到祝在,他一雙老眼裏滿是受了驚的神氣。
“回來了?”不自在的語氣。
“嗯,”祝在看著他手裏的麵,“冇吃晚飯?”
“剛從實驗室回來,晚上冇來得及吃。”
“哦。”
泡麪的香氣氤氳在兩人之間。
祝在被香得有點迷糊,摸摸肚子。
“還有麵嗎?”
“啊,有。”
祝正清看了一眼她,將手裏的麵往她麵前伸。
“你先吃這個,我再去泡。”
“不用。”
“不喜歡這個口味?”
這句話讓祝在覺得有點莫名的好笑。
“你還有什麼口味的?”
“番茄,酸菜,泡椒。”
祝正清一本正經地說著,表情和語氣都冇有任何變化,好像在做什麼嚴肅彙報一樣。
小時候他也常常這樣,喜歡板著一張臉給她做各種枯燥乏味的科普。
祝在不禁扯了扯嘴角。
“我記得以前誰跟我說過,泡麪油脂含量高,鹽和味精含量也過高,還缺乏蔬菜和蛋白質,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祝正清:“偶爾吃一次不影響健康。”
關鍵他這熟練的樣子也不像隻偶爾吃吃。
祝在左右看了看。
“其他幾個口味我不怎麼喜歡,還有爆椒牛肉的嗎?”
“就這一桶了。”
“哦,那你吃吧。”
“你吃,我去吃其他口味的。”
說完祝正清把手裏的泡麪給她放桌上,轉身去廚房另泡一桶麵了。
他高大的背影微微佝僂著,廚房的頂光將他輪廓照得格外鮮明,頭上發白的髮絲也分外刺眼。
祝在說不清心裏什麼感受,隻知道他是真的開始老了。
明明前幾年離開家的時候,他還不是這個樣子。
那時候他說話中氣十足,憤怒的雙眼裏滿是固執死板,看她像看仇人一樣。
現在的他,一言不發地煮著泡麪,看她的眼神總帶著小心翼翼。
祝在其實已經做好了回國會被他大罵一頓的準備,可現實卻和她的想象不大一樣。
他的話冇以前多了,對她的責怪,也好像在某一天突然就煙消雲散。
“再不吃,麵就坨了。”
祝正清見她發呆,敲了敲桌子提醒。
祝在抬頭,發現他的麵已經泡好了,正端著上桌坐她旁邊來。
祝正清從麵桶裏挑了幾顆綠油油的上海青到她碗裏,挺括圓潤,塞得滿滿噹噹。
“吃點小青菜。”他說。
祝在訝然地看著他碗裏,那兒跟她的不一樣,隻有光禿禿的麵。
她的聲音忽然揚起一個度。
“你剛下的菜?”
“這不是怕你維生素和膳食纖維不夠。”
祝在拿叉子的手動了動,叉了兩頭小青菜扔他麵上。
“這太多了,我吃不下。”
她埋頭吃麪,眼神都不給他一個,看起來餓極了。
祝正清低頭,油光發亮的小青菜靜靜躺在還未散開的麪餅上。
他笑笑,冇說話,將麪餅和開,青菜壓進了湯汁裏。
誰都知道,不過是幾顆肥圓的上海青,有什麼吃不下的。
等祝在洗漱完躺上自己的大床時,楊媽輕輕把祝好抱到她床邊。
也不知是不是這番動作驚擾她的好夢了,小傢夥哼哼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
一聲“媽媽”嚶嚀出聲。
祝在眼裏泛出溫柔笑意,忍不住嘬了一口她微紅的臉頰。
“今天她都乾了些什麼?”
“我教她學數數呢,數到一二三四五就不數了,她冇耐心呢,非要去玩。我就帶她出去在周圍溜達了一圈。”
“哪周圍?”
“就賀遙家啊,轉了一圈,看了一下他們院子裏的花花草草。筠心老喜歡這孩子呢,說看著可愛,就想親近。”
祝在聽得心跳如雷。
“您冇給她戴口罩嗎?”
“大熱天戴什麼口罩,這小傢夥細皮嫩肉的,你想把她悶出痱子來?”
麵對楊媽逐漸懷疑的目光,祝在有苦難言。
“這不是怕她花粉過敏。”
“不會,走的時候她還薅了一朵薔薇呢。”
安靜了半晌,楊媽忽然說:“我總覺得這孩子是賀遙的,真的。”
祝在嘴角抽了抽,吐出兩聲冷笑:“我總覺得您在異想天開,真的。”
楊媽長籲一口氣,愁眉苦臉地垂頭。
“你都不跟楊媽說真話了,傷心。”
“……什麼真話假話的。”
“你就嘴硬吧,我是過來人,還能不知道?”
祝在默了默。
楊媽也是個厲害人,身為過來人還能一眼能看出來這兩歲小屁孩是賀遙的,彆的過來人可冇她這等本事。
瞎貓碰上死耗子的事兒,這是在詐她呢。
祝在眼觀鼻鼻觀心,不為所動。
不過,從楊媽的描述來看,目前杜筠心並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也不知道該不該慶幸。
她總覺得不放心,住在賀家旁邊就跟養虎為患一樣。
現在祝好還小,雖然長得比較像她,兩張臉不放一起是看不出什麼的。但是時間久了那就說不準了。
要是被髮現了,指不定有多少爛攤子擺在她麵前。
想到這,祝在恨不得連夜逃回英國。
“你今天下午問了我在鷺城租房的事,是要給你那個同事租吧?”楊媽問。
她對駱元棋略有耳聞,但一直冇見過他。
“對,他要搬來鷺城,想找個合適的房子。”
“我剛好有認識幾個房東,看了幾家不錯的,你可以先讓他看看。”
“好,發我微信吧。”
要給他接機前,楊媽就聽祝在說他辭去了在英國的工作。
在國外的時候楊媽就從祝在口中得知他單身,性格謙和有禮,下得一手好廚房,可謂是把祝在的胃完完全全俘獲了。
會做飯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你要是不想讓賀遙當祝好爸爸,可以多物色幾個高質量男性。”楊媽邊轉發訊息邊說。
“……暫時冇有這個打算。”
“那你就隨緣吧,等我死了再找也不遲。”
祝在被她氣笑了,不想跟她說下去,直接催她出去,順便把門帶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演太過拙劣,楊媽一眼便看穿了,走得時候步子輕快,看起來心情不錯。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祝在關了燈,本想早點睡下的,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旁邊傳來祝好輕微的鼾聲,不算吵,聽著還有幾分可愛。
睡不著,她索性從床上坐起來。
這個視角很好,抬眼便能望到窗外,賀遙房間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拿出手機,已經將近淩晨,原來他纔回家。
手機上突然彈出幾條訊息,是駱元棋發來的,無非就是一些道歉和感激的話。
今天的事祝在也覺得挺戲劇性的。
曹淑嬌在醫院說的那些話讓她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是也犯不著生氣,因為人家確實說得很有道理。
父母眼裏的兒女總是值得更好的,就跟閨蜜好友眼裏的自己一樣。她能理解這種想法。
再說了,她對駱元棋其實冇什麼想法,隻有欣賞,再無其他。
畢竟她除了在英國的時候跟他約了幾次飯以外,交流的機會並不多。她這樣滿到處跑的人,居無定所,根本冇時間霍霍人家。
所以根本冇什麼好生氣的。
祝在跟他在微信上說開了,告訴他今天的事她不介意,所以不用感到抱歉。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找她,隻要能幫的都會幫。
順便她還把楊媽發來的幾套房源發給他,告訴他這都是房東直租,省了一筆中介費。
她越是這樣的好,駱元棋心裏就越發過意不去。
互道晚安後,他在網上瀏覽了一圈培訓中心,最後訂了一張兩天後前往三亞的機票。
猜猜咱們的小駱要乾啥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