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光,冇有“我”。
隻有純粹的、絕對的“無”。
時間,失去了丈量的標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點微弱的感知,如同深海中遙遠的水母熒光,在絕對的黑暗裡亮起。
冰冷。
堅硬。
帶著塵土和劣質金屬鏽蝕的味道。
凱恩猛地睜開眼。
視野模糊,佈滿生理性的淚水和黏膩的汙垢。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抽動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胸口——那裡空空蕩蕩,再也冇有了植入體的滾燙劇痛和倒流的撕扯,隻剩下一種血肉被粗暴挖空後的、鈍刀子割肉般的空洞劇痛。
他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狹窄、肮臟、散發著濃重黴味和金屬廢料氣味的地方。
頭頂是鏽跡斑斑、不斷滲漏著汙水的金屬管道,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臉上、身上。
身下是冰冷潮濕、佈滿油汙和不明垃圾的水泥地。
四周堆滿了扭曲變形的廢棄金屬框架、破裂的顯示器外殼、糾纏成一團的線纜……這是一個巨大的、被遺忘的城市地下垃圾處理坑。
昏暗的光線從頭頂極高處一個破損的網格柵欄透下來,混合著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餘光,勉強勾勒出這個巨大垃圾墳場的輪廓。
記憶如同被炸成齏粉的玻璃,隻剩下一些尖銳的、無法拚合的碎片:凝固的雨滴……深淵般的眼睛……胸口撕裂般的倒流劇痛……零最後那疲憊悲憫的眼神……還有……那塊時間碎片裡的,雨中拾荒者……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呻吟。
左手下意識地摸向胸口——曾經植入“錨點”計時器的位置。
製服早已破爛不堪,手指觸碰到的,是粗糙包紮過的、浸透暗紅血跡的肮臟布條。
布條下,是一個凹陷下去的、尚未癒合的恐怖傷口。
那裡,曾經是連接他整個存在意義的冰冷金屬核心,如今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和虛弱感瞬間攫住了他。
彷彿靈魂的一部分被永久地剜去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什麼。
就在他蜷縮的破舊毯子旁邊,一堆鏽蝕的金屬零件下麵,壓著一小塊反射著幽微光線的物體。
凱恩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伸出顫抖的、沾滿汙垢的手,撥開那些冰冷的廢鐵。
那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