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業的慣性,以及一種近乎自毀的麻木,驅動著我繼續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一份極其突兀、與所有訂單畫風迥異的硬質信封,被塞進了門縫。

冇有郵戳,冇有署名,像是有人親自送來。

信封裡冇有冗長的委托要求,隻有一張簡潔到極致的黑色卡片。

上麵用一種冰冷的銀色字體印著:時間:明晚八點整 地點:北郊,藍灣莊園,主廳 事由:周鴻銘先生追思晚宴暨遺產事宜說明會 備註:請務必準時蒞臨,您的所有委托人皆已受邀。

“您的所有委托人皆已受邀。”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猛地紮進我緊繃的神經。

指尖瞬間冰涼。

追思晚宴?

遺產說明會?

邀請我?

一個躲在暗處、替人偽造遺囑的幽靈?

並且,陳桉,趙峰,周天麒……所有那些見不得光的委托人,都會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場合?

荒謬!

瘋狂!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炸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這不是邀請,是傳喚。

是審判的通知書。

那個一直隱約浮現的預感,此刻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爆單,不正常的急單,要求苛刻到極致的訂單……一切都有了答案。

有人在背後操縱。

有人精心策劃,將所有這些心懷鬼胎的人,用他們最渴求也最恐懼的謊言誘餌,一步步引到我這裡,編織出一個個足以讓他們互相傾軋、彼此引爆的炸彈。

然後,選擇在這個名流雲集、萬眾矚目的場合,按下起爆器。

目的是什麼?

毀掉這些委托人?

毀掉我?

還是……一場盛大的、獻給某個幕後黑手的血色狂歡?

卡片冰冷的觸感硌著指尖。

我反覆看著那行銀色的小字,每一個筆畫都閃爍著惡意。

窗外,夕陽正沉沉落下,將城市染成一片血色。

我久久地坐著,一動不動。

檯燈的光芒無法驅散周身瀰漫的寒冷。

然後,極其緩慢地,我的嘴角一點一點,扯開一個弧度。

那不是微笑。

冇有任何溫度。

像鋒利的刀片在蒼白的皮膚上劃開的裂口。

眼底最後一點麻木和倦怠褪去,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極端冷靜的銳光所取代。

指尖一鬆,那張黑色卡片飄落在堆滿謊言的工作台上。

“好啊。”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工作室,輕輕地說。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