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亮透，李紅蓮就起來煮早飯了。

老太太一心想著給兒媳婦賠個不是，昨天因為她喵喵打碎了花瓶，後來做飯又差點把家給燒了。

此刻趙婷睡意正濃，突然被一陣鍋碗瓢盆的動靜吵醒了。

她帶著嬌憨的起床氣，推了推身旁的李俊：“你快去出去看看，是不是你媽又在作妖了！”

李俊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嘟噥道：“才五點半，我媽真是夠勤快的！”

平時趙婷都要睡到早晨八點，單位距離家比較近，當初買房就是顧著她上班的。

十分鐘步行就能到單位，還能路過肯德基的時候買份早飯從容地去上班。

壯壯的早餐都是由李俊來負責，包括送壯壯去上幼兒園，所以他從來不接早晨的外賣訂單。

李俊伸了個懶腰，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似乎是故意說給老婆聽的，“我滴親孃唉，這一大早的，真的是夠鬨騰的.......”

他來到廚房，看見老媽正在賣力地和麪，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當年物質不算寬裕，媽媽的一碗麪賽過一切美食。

聽見身後有動靜，李紅蓮轉身看見兒子，臉色一驚：“小俊，你這纔多大年紀啊，早晨就睡不著了？”

李俊歎了口氣：“媽，你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誰還睡得著啊！”

“媽手腳已經夠輕的了，你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

“媽，還不到六點呢，你怎麼也不多睡一會兒啊？”

李紅蓮一邊和麪，一邊說：“媽年紀大了，冇那麼多覺要睡了，你爸這點比我好，一般早上睡到七點才醒。”

李俊聽見屋子裡傳出了咳嗽聲，知道老婆在提醒自己，“媽，我們不急著吃早飯，你再進屋睡會兒吧！”

老太太笑了笑：“和麪需要時間，哪是一會兒就能好？我先把這些都準備好了，等你們起來了再煮給你們吃。放心吧，媽這次保證不會把鍋燒著了。”

李俊見母親似乎點不醒，剛想直接點破時，壯壯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冇穿鞋直接跑進了媽媽的房間。

趙婷看見兒子跑了過來，心裡的氣一下子少了一半，算這小子還有點良心。

可是當兒子虎頭虎腦鑽進她的懷裡，她聞見了一股子難聞的老人味，一定是公婆身上的。

她將兒子推到一旁，壯壯鬨著哭了起來，死死摟著媽媽的脖子不放。

“臭死了，你以後和你爺爺奶奶睡了就彆和媽媽睡了！”

壯壯聽見這話，大哭了起來：“媽媽壞，爺爺奶奶不臭，你纔是臭媽媽！”

趙婷一愣，怒氣騰騰地看著兒子：“你再說一遍？”

壯壯也不依不饒：“臭媽媽！臭媽媽！”

趙婷心底積怨已久的怒氣躥了上來，對著兒子肉乎乎的小屁屁撒起了氣：“你再說一遍，誰是臭媽媽？他們給你喝了什麼**湯了，你這麼幫著他們說話？”

壯壯捱了揍，更是哭著鬨著罵趙婷是臭媽媽，“臭媽媽，要不是因為你，爺爺奶奶纔不住養老院呢！”

聽見屋子裡傳出了母子倆吵架的聲音，老李也醒了，衣服冇來得及穿就衝進了兒媳婦的房間。

趙婷喜歡穿著無痕內衣睡覺，露出了一大片白花花的肉被公公給看見了，頓時驚得大叫了起來。

這一大早的，家裡就鬨得雞飛狗跳。

李俊看著老爸，埋怨道：“爸，你跑我們房間乾嘛？”

老李已經穿好了衣服，夾槍帶棍地說道：“你不心疼壯壯，爸心疼！這一大早的就打孩子，誰聽得心裡受得了？”

這話說得李俊啞口無言。

趙婷將壯壯趕出了房間，這下子李俊是真進不去了，昨晚那把備用鑰匙還在房間裡。

李俊瞪著兒子，“你小子怎麼一點眼力勁兒也冇有？好端端的，乾嘛和你媽對著乾？知道錯了冇？”

壯壯看了一眼爺爺，仰著小臉理直氣壯道：“我冇錯，是媽媽錯了，她說我身上有老人味，還說爺爺奶奶臭！”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直著嗓子大聲說：“還是我大孫子明事理，有些人還不如一個孩子！”

“爸，你乾嘛挑事啊？還嫌鬨得不夠大啊！”李俊趕緊攔著了父親。

老李兩眼瞪直了：“我怎麼挑事了，她說我和你媽臭，你冇聽壯壯說啊！”

李俊不好說什麼，小聲嘟噥道：“我看你和媽還是住進養老院清淨！”

“白眼狼，你說什麼？當初要不是為了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和你媽會主動要求去養老院嗎？

你可彆忘了，這房子裝修的錢，是我們把老家房子賣了給你們裝修的。

現在我們除了養老院，難不成連自己兒子家都不能待著了？全世界都冇這種道理，你走到哪裡去說，彆人都會說你們忤逆老人！”

眼看著父與子要掐架的時候，門鈴突然響起，李俊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爸，我嶽父嶽母到了，你們都彆吵了！壯壯，還有你，彆說漏嘴了！”

老李和孫子默契地點了點頭，李俊又貼著老婆的房門說了一句：“老婆，你爸媽來了，快穿衣服出來吧！”

趙婷一聽這話，立馬擦乾眼淚開始穿衣服，再怎麼樣也不能讓父母知道她過得不如意。

李俊和母親也交代了一句，李紅蓮用力點了點頭，“放心吧，媽知道怎麼做！”

這下子，李俊纔開了門，見嶽父嶽母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趕緊從他們手中接了過來。

“媽，您買的菜真新鮮，一看就好吃！”

嶽母笑了笑，喊了一句：“壯壯，外婆來了，今天怎麼也不出來迎接外婆呀？”

壯壯和爺爺拚著樂高，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外婆，我在和爺爺拚樂高呢！”

嶽母愣住了幾秒，看向女婿說道：“親家公親家母來了，你們怎麼也不說一聲？今天還在家裡吃什麼，當然要出去吃啦！”

嶽父跟著附和道：“是啊，這是禮數問題，你這孩子不打招呼害得我們冇準備！”

這話聽得舒服，老李心裡對兒媳婦的氣也少了許多，主動上前打了招呼。

“親家公，親家母，你們來啦！”

“是啊，是啊，冇想到你們來了，我們都冇怎麼準備，咱們中午出去吃吧！”

“不用，家常菜最好吃，一家人熱熱鬨鬨和和美美，就是最好的一道菜。”

“親家公真會說話，咦，親家母呢？”

“她在廚房煮麪條呢，油煙機聲音太大了，興許是冇聽見吧！”

李俊的嶽母趕緊走進廚房，拉著李紅蓮的手說道：“親家母，你難得回來一趟，這些活兒怎麼能讓你做呢！”

李紅蓮笑著說：“他們小年輕不會擀麪條，這些都是我們那輩人的老手藝了。你們還冇吃早飯吧，來一起吃吧！”

“親家母，我們已經吃過了！你放著讓我來吧，這家裡的油鹽醬醋擺在那裡，我比他們小兩口都清楚。”

這話一出口，李紅蓮心裡頓時不是滋味。看來他和老李住進養老院，倒是成全了他們老兩口。

這時，趙婷從房裡走了出來，親昵地叫了一聲“媽”。

趙紅蓮心口一緊，兒媳婦叫自己媽的時候，就像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到底是隔層肚皮就是不一樣。

可是聽見兒子左一口媽右一口媽的喊著，李紅蓮心裡還是暗罵了三個字：“白眼狼！”

趙婷和李俊坐在一起吃早飯，公公婆婆坐在兩人對麵，壯壯一個人坐在桌子的一頭虎頭虎腦地觀察四個人。

李俊的嶽父嶽母一來家裡就閒不住，嶽父忙著給陽台上的花花草草澆水施肥、修修剪剪，嗓子裡麵哼唱著一首《其實你不懂我的心》。

嶽母忙著收拾屋子，嘴裡笑嗬嗬地埋汰道：“親家母啊，我這個女兒隻漲歲數，其實還是個小孩子。

你看看，這都三十幾歲的人了，起來第一件事情不是疊被子。”

李紅蓮笑笑：“被子每天都要睡，疊不疊不打緊。”

“親家母，你就慣著她吧！我們每個星期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給他們打掃衛生。

小俊這孩子捨不得花錢請鐘點工，那我就來當個免費的鐘點工吧，反正都是自家的孩子。是吧，親家母？”

李紅蓮笑著附和了幾句，心裡麵越發不是滋味。看著親家一副主人模樣，心想這個家到底是姓李還是姓趙了。

趙婷吃了幾口就放心了碗筷，“爸媽，我吃飽了，去上班了！”

李紅蓮見兒媳婦的碗裡冇怎麼動，“婷婷啊，是不是媽做得不合你胃口啊？”

趙婷還冇回答，壯壯已經說出真相：“奶奶，我媽喜歡吃肯德基的早餐，我爸說她是西方人的胃。”

趙婷看向兒子，眼裡射出了巴掌，“你少說幾句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屋子裡的氣氛頓時不對勁了，聽見外頭冇有聲音，嶽母朱小銀跑了出來，“怎麼了這是？”

趙婷臉上立刻恢複了笑意：“媽，冇事兒，我讓壯壯去學校上課認真聽講。我去上班了，你們在家裡好好的！”

你們在家裡好好的！

這幾個字她加重了語氣，似乎是故意說給公婆聽的，因為她相信自己父母的修養不會主動攻擊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