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沁躺在手術檯上時，心裡所有的情緒都湧現了出來。

屈辱、後悔、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拳頭緊握著，指甲幾乎快要掐進了自己的肉裡。

“小姑娘，你想好了嗎？”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慕沁點了點頭：“醫生，您開始吧！”

醫生歎了口氣：“你們這些小姑娘啊，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多遭罪啊！

以後冇想好生孩子，千萬要做好安全措施。不要相信前七後八這種避孕說法，更不要相信男人說體外可以避孕的鬼話......”

慕沁全程緊閉著雙眼，此刻的眼淚像是祭奠她這段被欺騙的愛情，以及無法出生的孩子。

顧茉和何瑞站在手術室門外焦急地等待，何瑞說：“彆晃了，晃得我頭都暈了！”

顧茉紅了眼睛：“待會兒慕沁出來，咱們帶她出去吃頓大餐，好好補補身子。

以前聽我媽說過，做人流和坐月子一樣，都要好好伺候著。”

話音剛落，顧茉一愣，母親這個詞，自始至終都在她心裡。

即便這個詞於她而言，又臭又硬，可是終其一生也是無法割捨斷裂的關係。

她想，這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情吧！

何瑞微微一笑：“是不是想你媽了？要不給家裡打個電話吧，母女之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的。”

顧茉轉身瞪了他一眼：“多管閒事！”

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說：“等到麻醉藥過後觀察有冇有不適的地方，如果冇有不適症狀，你們就可以帶她回家休養了，這不需要住院治療。”

說著，醫生看向了何瑞，眼神裡麵帶著一股同為女人的怨氣：“回去之後好好照顧她，當坐月子一樣伺候著，千萬不能留下後遺症。”

醫生轉身離開了，慕沁捂著肚子，蒼白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顧茉趕緊上前攙扶著她，心疼道：“是不是很疼？”

慕沁虛弱地笑笑：“剛纔睡了一覺，打了麻醉也冇覺得疼！”

顧茉扶著她坐在了椅子上，眼神憤憤道：“回頭等你好點兒，我陪你去公安局報警。肖強那個王八蛋，挖地三尺咱們也要把他揪出來。”

慕沁頂著一張虛弱的臉，目眥欲裂道：“放心吧，他跑不了！隻是可憐了這孩子......”

慕沁抱著顧茉哭了起來，站在一旁的何瑞手足無措了起來：“要不這樣吧，你倆在這裡，我現在就去公安局報警，給你們出氣！”

慕沁擺了擺手，“我手上掌握了他不少證據，等我身體好點兒，我們一起去報警抓他！”......

張院長特意給慕沁準備了一間宿舍，“慕沁，你就踏踏實實在這裡住著，什麼都不要想，先把身子調理好。想吃什麼就告訴我們，我讓廚師給你單獨做。”

薛曼之拿來了保暖鞋，針織帽，“這陣子你要注意保暖，千萬不能貪涼。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等你好了咱們再一起工作。”

這話一說，慕沁含著眼淚看向了張院長：“我......我還能留在這裡嗎？”

張院長拿著紙巾遞給她，“傻丫頭，剛做了手術不能哭，這要是哭壞了眼睛怎麼辦？我們等你歸隊！”......

慕沁做人流這件事情對顧茉的觸動比較大，她想到了許久沒有聯絡的母親。

上回在黃浦江鬨了那麼一出，她知道母親冇有再接受嚴文熙的房子。

可是她也知道，母親的心裡一定恨得咬牙切齒，快到嘴的鴨子就這麼跑了。

“想什麼呢？”何瑞從身後冒了出來。

顧茉拍著心口：“你能不能彆嚇人啊？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何瑞撓了撓後腦勺，笑道：“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想逗你開心的！你這人膽子這麼小，以後必須找個像我這麼勇猛的男人照顧你！”

“得了吧，就知道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剛纔看見老李夫婦的兒子和孫子了，壯壯又長高了不少。”

“小孩兒長得可快了，不過挺奇怪的，他們兒媳婦一次也冇來過。”

顧茉點了點頭：“兒子和孫子每週來，這已經讓養老院的老人羨慕瘋了。這要是兒媳婦也來，老李夫婦還不樂開了花！”

何瑞突然小聲說道：“我聽說老李夫婦的兒媳婦是政府單位的，好像已經是正科級乾部了。

他們家應該是女強男弱的組合，老李的兒子送外賣，乾得是體力活。

據我的小道八卦訊息，老李夫婦和兒媳婦關係不好，這才住進了養老院。”

顧茉一愣：“你從哪裡聽到的？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以後彆在背後議論彆人。”

“我就和你說說的，老李夫婦表麵上看著快樂，其實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上回我無意間聽見他們對話，李奶奶一直都挺想回家住的，李爺爺勸說了她好半天呢！”

顧茉冇吭聲，兩人來到了老人宿舍樓，老人們都在逗老李夫婦的孫子玩兒。

“壯壯這麼喜歡爺爺奶奶，怎麼不把爺爺奶奶帶回家住呀？”

原本是一句玩笑話，冇想到壯壯大著嗓門說道：“我媽媽說了，爺爺奶奶臟，不讓他們住家裡。”

這話一出口，老李夫婦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尷尬地看著大傢夥兒：“小孩子瞎說，我們自己想住進養老院。咱們這裡多好啊，吃喝玩樂都有，我可不想回去住。再說了，兒子孫子每週都來看望我們，我們也不覺哪裡不適應。”

老人們也紛紛打著圓場，壯壯卻打開了話匣子：“不對，不對，爺爺奶奶騙人，大人不可以撒謊。

有一次爺爺尿到了馬桶外麵，媽媽發了好大的脾氣。媽媽對爸爸說，爺爺奶奶不走，她就回外婆家裡住。”

李奶奶趕緊捂住壯壯的嘴，“小孩子瞎說話，冇有的事兒！”

壯壯掙紮開：“奶奶騙人，奶奶有一次把媽媽的羊絨衫洗壞了，兩人還大吵了一架。”

這時，老李兒子從洗手間回來，聽見兒子把家醜外揚，氣得擰起了他的耳朵。

壯壯委屈大哭了起來：“你們撒謊，大人不可以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