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瑜看了看時間，問：“你們大老遠過來，應該還冇吃飯吧？”

顧秀雲趕忙說：“大嫂，我們都吃過了，吃得飽飽的過來的。”

可話音剛落，王鵬和馬樹傑兩人的肚子就叫喚起來，咕嚕咕嚕的聲音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顧振東笑了，看著蔡瑜說：“小瑜啊，你趕緊帶著他們出去吃點東西！人是鐵飯是鋼，他倆一頓不吃餓得慌。”

蔡瑜帶著幾個人出了醫院大門，對麵是一條商業街，全部都是大小飯店。

顧秀芬幾個跟著大嫂，心裡慌得七上八下。老太太帶著孫子進城，兩人現在會在哪兒呢？

顧秀雲跟著馬樹傑身後，小聲說：“怎麼辦？人冇來，會不會是走丟了？”

馬樹傑一臉為難：“我也不知道啊，城裡太大了，人不好找，要不咱們還是報警吧？”

馬樹傑的嗓門有些大，蔡瑜走在前頭聽見了報警兩個字，轉身問道：“樹傑，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怎麼要報警了？”

王鵬趕緊解釋：“嫂子，樹傑冇說報警啊，你可能是照顧大舅子太累了，耳朵產生幻聽了？”

蔡瑜蹙著眉頭，看向了顧秀雲，“樹傑不是說報警嗎？”

顧秀雲笑笑：“嫂子，你聽錯了，我一直在樹傑旁邊呢，他冇說報警！”

馬樹傑心虛地笑了笑：“嫂子，你真聽錯了，我說......我說想看報紙。”

蔡瑜笑了：“這年頭誰還看報紙啊，都是刷手機。小小的一塊手機，足不出戶帶你看整個世界。”

幾個人來到了對麵的商業街，下午三點，大飯店都冇開張，幾個人選了一家沙縣小吃。

“秀芬、秀雲、王鵬、樹傑，這頓將就吃點，回頭我弟過來，讓他帶你們去大飯店下館子。”

“不用這麼客氣，嫂子，你和大哥健健康康就是最好的大餐。”顧秀芬看著嫂子，眼眶裡麵冒起了熱氣。

蔡瑜眼睛也是一熱，“你們這是怎麼了？一個個都像是我和你們大哥明天要上戰場了似的。

放心吧，醫生說了，還是有勝算的。咱們都要樂觀，網上有個說法叫吸引力法則，相信的力量。”

王鵬吃得大快朵頤：“嫂子說得對，大哥大嫂一定會平平安安出手術室，咱們一大家子一個都不能少。”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相互打氣。這一刻，蔡瑜心裡暖暖的，覺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奮鬥。

蔡瑜心裡不放心兒子，問道：“你們都出來了，那瀝瀝怎麼辦呢？”

顧秀雲急中生智，說：“我讓隔壁張媛幫忙照看他兩天，瀝瀝高興地不得了。”

蔡瑜認識張媛，她兒子顧俊俊和瀝瀝是一個班上的同學，兩人經常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那就好！張媛幫我照顧孩子我也放心！對了，茉茉這幾天打了我幾個電話，我都冇接，微信也冇敢回，我擔心一不小心就控製不住情緒，被這孩子發現什麼。

你們也知道，茉茉心思敏感，頭腦又聰明。萬一知道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即便心裡麵對我們有怨氣，但也不會對我們坐視不管。

我和振東這些年虧欠她太多，不想讓她跟著我們操心了。對了，她冇給你們打電話吧？”

顧秀雲說：“嫂子，茉茉打了個電話給我，我說你們三個去雲南旅遊了。”

蔡瑜苦笑：“這丫頭心思重，她能信嗎？”

坐在一旁狼吞虎嚥的王鵬說，“嫂子，你是不知道，秀芬故事編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我聽得都差一點相信了。嫂子，你放心吧，茉茉不會懷疑的。”

“嫂子，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顧秀芬笑眯眯地說。

“什麼好訊息啊？”

“你們的寶貝兒子這次期末考試考得非常好，數學95分，語文考了100分，還得了三好學生獎狀呢！”

蔡瑜樂得喜極而泣，抓著大姑子的手，“秀芬，你冇騙我吧？”

“嫂子，我是那種騙人的人嗎？不信你問問他們三。”

蔡瑜看著三人：“你們是不是商量好了？”

見嫂子不相信，王鵬說：“秀芬，趕緊的，把照片拿出來給嫂子高興高興！”

顧秀芬掏出手機：“嫂子，你看，我冇騙你吧！瀝瀝這孩子腦瓜子聰明，以前就是不認真學。”

顧秀雲附和道：“是啊，是啊，瀝瀝是個學習的好材料，以後985、211搶著要我們家瀝瀝。”

王鵬笑說：“不知道哪個人以前說，瀝瀝以後是上技術學院的料。”

顧秀雲一陣臉紅，掄起一隻拳頭砸了過去。

王鵬大喊：“樹傑，快管管你老婆。”

幾個人頓時樂了，這幾天蔡瑜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這會兒終於舒展了許多。

看著嫂子一頭白髮，幾個人心裡都酸楚得厲害。

嫂子平日裡對形象十分看重，穿著打扮一直都是走在村裡人的前麵，眼下樣貌彷彿老了十幾歲。

蔡瑜摸了摸頭髮：“冇事兒，醫生說了，這是急性白頭，以後養養就好了。

你們仔細看，是不是還挺好看的？我照鏡子的時候，發現頭髮白了，樣子更像我媽了。”

提到媽，蔡瑜想到了婆婆這個媽，問：“秀雲......你媽......她身體好點了嗎？”

“嫂子，放心吧，媽好多了。她鬨著要來給大哥換腎，我們冇同意，她一把年紀了哪能經受得住。”

沉默了幾秒，蔡瑜舒了一口氣：“她有心了！不瞞你們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已經不恨她了。

如果我和振東能夠平平安安度過這一關，以後我們一大家子都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勾心鬥角了，好不好？”

姑嫂三人紛紛淚目，手緊緊放在了一起。所有的過往，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馬樹傑看得眼眶泛紅，“太感人了，姐夫，以後咱們終於不要夾著受氣了。”

王鵬笑出了眼淚花子：“瞧你這出息，怎麼還掉眼淚了？馬樹傑，我看你上輩子應該是個女人！”

“為什麼？”

“女人是水做的，一哭眼淚就刹不住。”

“姐夫，咱們趕緊報警吧，嶽母和瀝瀝冇到醫院，萬一遇到壞人就糟了。”

馬樹傑心裡一陣狂緊，催促著王鵬拿著手機出去撥打了110。

王鵬拿著手機，天生的樂天派：“放心吧，現在是法治社會，冇那麼多壞人的。尤其是咱們江浙滬的人，冇那麼多窮凶極惡的大壞蛋。”

“姐夫，人心隔肚皮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現在就打110。”

警察接通電話，詢問了情況，建議他們先去汽車站調取監控。

“警察同誌，我嶽母八十來歲了，帶著一個十歲的孩子，這可不能等啊！”

警員一聽還有個孩子，“行，你們到汽車站等我們，我們在那邊集合。”

兩人回到店裡，王鵬故作輕鬆地說：“嫂子，你們先回去，我和樹傑出去辦點事。”

“啥事啊？”

王鵬笑笑：“男人的事！”

蔡瑜眼珠子轉了轉，目光瞪著兩人：“你倆是不是難得來一次，想去一些不正規的場所消遣？”

王鵬和馬樹傑一臉冤枉，馬樹傑說：“嫂子啊，大舅子都這樣了，我們哪有這個心思啊。”

王鵬說：“嫂子，我有個以前的工友在城裡搞裝潢，我們想去參觀一下。

大舅子經常讓我們要多學習，這話我們都刻在腦子裡麵了。”

“是啊，嫂子，等大舅子出院了，我們三家可以合夥搞一支裝潢隊伍，自己乾，不用替人打工。”

蔡瑜一聽這話，連聲答應：“行，那你們早點回來，晚上我讓我弟請你們下館子。”......

顧瀝和奶奶那邊出了點狀況，上車前顧瀝不小心“露富”了，被黑車司機給惦記上了。

司機七拐八拐，帶著他們繞路，路上說這裡修路那裡修路，說要問他們祖孫倆多收路費。

王翠花明白了，司機存心要訛他們錢了。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燈，陰著臉問道：“你要多少錢？”

司機笑笑，舉起一隻巴掌：“不多，給五百塊就行！”

顧瀝一聽路費從十五塊變成了五百塊，氣得叫了起來：“叔叔，你是壞人，剛纔明明是你在繞路，還讓我們給你五百塊錢。奶奶，我們下車報警。”

後視鏡裡麵，司機臉上頓時露出了凶光：“小兔崽子，叔叔可冇繞路喲，你要怪就怪路政到處在修路。”

顧瀝仰起腦袋，一雙黑亮黑亮的眼睛瞪著司機，說：“叔叔，就算是繞路了，油費也不可能有五百塊錢這麼多。”

王翠花心想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孩子啊，你看著比我兒子小不了幾歲。

我老太太也知道，出來賺錢不容易，但是五百塊錢實在太多了。

這樣吧，我給你兩百塊，你把我們放在路邊，我們也不用你送我們去醫院了，行嗎？”

司機臉上露出了凶光，目光猙獰地笑了起來：“大媽，不行！車什麼時候能停下，取決於你們的鈔票。”

王翠花見司機做了個數鈔票的手勢，心想壞了，她和孫子遇上大壞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