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吃完早餐，冇有直接去銀行。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許久冇聯絡的號碼——王韜，前世的合作夥伴，現在還在省城一家小投資公司當副總。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

“誰啊？”

“王哥，我是陳墨。”

對麵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陳墨？陳家的那個……小陳？”

“對，是我。”

“找我什麼事？你家的事我聽說了，節哀。”王韜的語氣帶著敷衍，“要借錢的話，我這邊也難——”

“不是借錢。”陳墨打斷他，“我想打聽個訊息，省城有家叫‘銳鋒科技’的公司，你聽說過嗎？”

王韜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過了一會兒纔回話：“銳鋒科技？做傳感器晶片的那個？你訊息挺靈通啊，他們上個月剛爆出資金鍊斷裂，老闆跑路了，現在估值掉了八成不止。怎麼，你有興趣？”

陳墨握緊手機。

前世，銳鋒科技在半年後憑藉一項微機電傳感器專利逆襲，被行業巨頭收購，股價翻了十二倍。現在是抄底的最好時機。

“他們公司現在誰說了算？”

“債權委員會接管了，主要債權人叫江海資本，一個姓周的經理在管這事。”王韜壓低聲音，“不過我跟你說，這項目爛得很，誰接誰死。你彆犯傻。”

“謝了王哥，改天請你吃飯。”

陳墨掛斷電話，直接打車去省城。

一個小時後，他出現在銳鋒科技那棟破舊的辦公樓前。

門口貼著法院封條，二樓窗戶碎了兩塊，樓下的保安室坐著個打瞌睡的老頭。

陳墨敲了敲窗戶。

老頭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找誰？”

“找周經理，江海資本的周經理。”

“裡麵冇人。”老頭打了個哈欠，“你打他電話吧。”

陳墨撥通了王韜發來的號碼，響了三聲，對麵接了。

“哪位？”

“周經理，我是陳墨，想跟你談談銳鋒科技的股權轉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傳來一聲嗤笑：“又一個撿破爛的。你知道現在銳鋒科技外麵掛了多少債務嗎？”

“知道，兩千三百萬。”

“那你還敢接？”

陳墨不緊不慢地報出一個數字：“我出一百二十萬，收購你手裡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對麵安靜了五秒。

“你瘋了？”

“我冇瘋。”陳墨語氣平靜，“你是債委會負責人，這筆爛賬掛在你們賬上已經兩年了，連本帶利收不回來。一百二十萬雖然不多，但至少能讓你年底報告裡少個壞賬。”

“……”

“而且，我可以現金一次付清。”

周經理沉默得更久了，最後說了句：“明天上午十點，到我辦公室談。”

陳墨掛斷電話，抬頭看了眼碎裂的玻璃窗，嘴角微勾。

他轉身回了市區，直奔銀行。

銀行大廳裡排滿了人，陳墨等了兩刻鐘才輪到。他取號走到櫃檯，遞上身份證和房產證影印件。

“你好，我要辦理一筆抵押貸款。”

櫃員接過材料掃了一眼：“抵押物是什麼？”

“星湖花園的房產，九十平。”

“貸款用途？”

“投資。”

櫃員麵無表情地操作電腦，過了一會兒抬頭：“這套房產目前估值約三百五十萬，按規定最多能貸七成，也就是二百四十五萬。請問您要貸多少？”

“兩百萬，二十年。”

“貸款人已婚的話需要配偶簽字。”

陳墨一愣，隨後點了下頭：“我讓她下午過來。”

他走出銀行，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明發來的訊息：“聽說你在到處借錢？陳墨，你還真打算垂死掙紮啊？要不要哥借你幾萬塊啊？”

下麵跟著一個咧嘴笑的表情。

陳墨麵無表情地關上手機。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陳明發來的一段語音。陳墨點開，聽到陳明笑著說：“我聽說你在打聽什麼科技公司？陳墨啊陳墨，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從小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爸當年把公司給你，純屬眼瞎。”

陳墨深吸一口氣。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隻回了兩個字：“保重。”

然後關機。

他坐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車流，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對他說的話——小墨，陳家就靠你了。

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下午兩點，陳墨回到星湖花園。

蘇晚晴正坐在沙發上繡十字繡，看到陳墨進來，放下手中的活：“今天怎麼樣？”

陳墨坐到她旁邊：“晚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我想用房子做抵押，貸點錢。”

蘇晚晴手裡的針頓住了。

她看著陳墨，眼神裡有驚訝，有擔憂，但唯獨冇有憤怒：“你……想好了？”

“想好了。”

蘇晚晴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簽字。”

陳墨盯著她的表情，捕捉到一絲微妙的猶豫。

他忽然開口：“對了，晚晴，你在省城認不認識什麼投資人？我想找個人引薦一下。”

蘇晚晴抬起頭，目光閃爍：“你指哪方麵的？”

“搞風投的，投早期項目的。”

蘇晚晴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幾秒，然後說：“我……可以幫你問問。”

陳墨心中一動，這個女人果然有他不知道的人脈。

“那就麻煩了。”

蘇晚晴拿出手機，翻著通訊錄，忽然抬頭看了陳墨一眼：“我有一個遠房表哥，在省城做投資，叫沈東來，你聽說過嗎？”

陳墨瞳孔驟縮。

沈東來？！

前世那個在資本圈翻雲覆雨、號稱“省城第一投資人”的男人，蘇晚晴的遠房表哥？

他壓下心頭的震驚，平靜地點了點頭：“聽說過，很厲害。”

蘇晚晴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幫你約他。”

陳墨看著蘇晚晴低頭打字的樣子，心中翻湧起無數個念頭。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而他手裡的王牌，又能不能撐起這場逆風翻盤的棋局？

窗外的天色漸暗，遠處傳來一聲悶雷。

暴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