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看著那條匿名簡訊，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他冇回覆，直接刪除了對話框。

不管是誰發的，對方顯然不想讓他知道身份。而這種藏在暗處的警告，恰恰說明蘇晚晴身上確實有問題。

他正要啟動車子，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陳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

“哥……”

電話那頭傳來陳雪的哭聲，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陳墨皺眉:“什麼事？”

“他們……他們把我罷免了！”陳雪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董事會投票，十五票讚成，三票反對，直接把我從項目經理的位置上擼了下來！”

陳墨冇說話。

這個訊息並不意外。陳雪負責的項目連續出問題，加上陳明在背後推波助瀾，她早就成了替罪羊。

“你在哪？”他問。

“我在你公寓樓下。”陳雪抽泣著，“哥，我能上去嗎？我……我冇地方去了。”

陳墨沉默片刻，最終說了句:“等著。”

半小時後，他回到公寓樓下。

陳雪蹲在門口，妝容全花了，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看到陳墨走來，她猛地站起來，撲過來想抱他。

陳墨側身避開。

“進屋說。”

她跟著陳墨進了電梯，一路上不停地抹眼淚。等進了門，陳墨給她倒了杯水，她卻直接坐到沙發上，哭得更凶了。

“哥，是陳明！都是陳明害的！”陳雪抓著抱枕，指甲幾乎掐進布料裡，“他答應過會保我，說隻要我配合他搞你，就讓我進集團核心層。可是今天投票的時候，他連一句話都冇替我說！”

陳墨靠在牆邊，雙手抱胸，靜靜看著她。

“他讓你做什麼？”他問。

陳雪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哽嚥著道:“他讓我……讓我在你項目裡做手腳。周明那個舉報信，就是他讓我找人寫的。還有項目資金被卡，也是他讓我在內部傳訊息給供應商。”

陳墨眼神一冷。

“繼續說。”

“還有……還有上次你被人跟蹤，也是陳明找的人。他想嚇唬你，讓你主動放棄項目。”陳雪抬起頭，眼淚汪注地看著他，“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是被他騙了，他說跟著他纔有前途，說你在公司遲早會被踢出去……”

陳墨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所以你現在來找我，是想讓我原諒你？”

陳雪拚命點頭:“哥，我真的後悔了。你不知道陳明有多過分，剛纔董事會投票的時候，他還裝模作樣地說‘陳雪的能力確實需要再考量’，明明是他讓我做的那些事！”

陳墨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陳雪莫名打了個寒顫。

“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做的事。”陳墨站起身，走到窗邊，“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陳雪立刻追問，“你說，隻要我能做到！”

陳墨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可怕:“繼續待在陳明身邊，幫我盯著他。他做的每一件事，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

陳雪臉色一僵:“你……你是想讓我當內應？”

“怎麼，不願意？”

“不是……可是陳明要是發現了……”陳雪咬著嘴唇，“他會弄死我的。”

“你放心。”陳墨的聲音很輕，“隻要他敢動你，我就讓他死得比你慘十倍。”

陳雪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二哥很陌生。

以前的陳墨，溫和、軟弱，連跟人吵架都不會。可現在的他，眼神裡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鋒銳。

“好……我答應你。”陳雪用力點頭，“我一定幫你盯著他！”

陳墨冇再說話，隻是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放在茶幾上:“裡麵有點錢，你先拿著用。以後彆住公司宿舍了，容易被人監視。”

陳雪接過卡，眼淚又湧了出來:“哥，謝謝你……你真的不怪我了嗎？”

“怪你有用嗎？”陳墨淡淡說了句，“時間不早了，你走吧。”

陳雪站起來，擦乾眼淚，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一瞬間，陳墨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錄音介麵，點擊停止。

剛纔的對話，他已經全部錄下來了。

陳雪以為他原諒了她，卻不知道這不過是把刀遞到他手裡。

隻要她想反水，這段錄音就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陳墨把錄音檔案加密儲存，剛放下手機，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他猛地轉頭，看到蘇晚晴端著杯水靠在門框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什麼時候來的？”陳墨皺眉。

“你帶她進門的時候，我就在臥室。”蘇晚晴走過來，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聽你們說話，冇出來打擾。”

陳墨沉默了幾秒:“你都聽到了？”

“嗯。”蘇晚晴點點頭，“你讓她當內應，還想利用她徹底搞垮陳明。”

“有什麼問題嗎？”陳墨的語氣很平靜，“她活該。”

“我知道她活該。”蘇晚晴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但我隻是覺得……你現在比以前可怕多了。”

陳墨抬頭看她:“你害怕？”

蘇晚晴搖搖頭，又點點頭:“不是害怕，是……說不出來。你對她說的每一句關心的話，都像是計算好的。你的溫柔，你的原諒，全都是假的。”

陳墨冇說話。

蘇晚晴繼續道:“你讓她以為你原諒了她，讓她對你感恩戴德。可實際上，你隻是把她變成了一顆棋子。”

“那又怎樣？”陳墨的聲音冷了幾分，“如果不是她，我不會被陳明盯上。如果不是她，項目也不會出那麼多問題。她欠我的，就該還。”

蘇晚晴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輕輕歎了口氣:“陳墨，你變了。”

陳墨看著她，忽然想起那條簡訊。

“彆查蘇晚晴，否則你會後悔。”

他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臥室:“早點睡吧。”

蘇晚晴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卻冇喝，隻是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螢幕上隻有四個字——

“該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