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陳墨的車停在凱悅酒店門口。

手機震動，一條訊息躍入眼簾：“陳總，陳明今晚在‘明月閣’設局，專門找了幾位小股東作陪，您小心。”

他刪掉訊息，推開車門。

十分鐘前，陳明親自打來電話，語氣熱絡得反常：“墨哥，好久冇聚了。我帶了個項目，保證讓蘇氏賺大錢，今晚必須麵談！”

陳墨冷笑。

前世就是這樣，陳明用“合作”當誘餌，三番兩次給自己設套。隻不過那時他傻，次次往裡鑽。

大堂服務員引領他走向包間，推開門時酒氣撲麵而來。

包間裡坐著七八個人。主位上陳明西裝革履，笑容滿麵，旁邊還有三張陳墨熟悉的臉——蘇氏的幾個小股東，持股不多，但在蘇家決策上頗有些話語權。

“哎呀，墨哥來了！”陳明起身，舉著酒杯迎上來，“久仰您最近在蘇家大展拳腳，兄弟我早該請您喝酒賠罪。”

陳墨不動聲色，與他一碰杯：“客氣。”

他眼神掃過全場。最角落坐著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看手機——林氏財務顧問劉景天。

果然來了。

“大家都坐！”陳明招呼著，“今晚我訂了條東星斑，墨哥最愛吃的。”

酒過三巡，陳明頻頻舉杯敬酒。他的助理小王站在一旁，專門負責添酒。

陳墨瞥見小王每次給自己端酒，眼神都有意無意瞟向酒瓶。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茅台味醇厚濃鬱，但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

陳墨不動聲色，趁著大家起鬨碰杯時，手腕一翻，酒液倒進袖管裡的礦泉水瓶蓋上。

他裝作一飲而儘，唇齒沾濕，卻冇嚥下一滴。

“好！”陳明拍手，“墨哥豪爽！咱們再乾三杯！”

三杯過後，陳明使了個眼色。小王又端來一杯透明液體：“陳總，這是龍舌蘭，嚐嚐。”

陳墨接過酒杯，手指敏感地觸到杯底有細微顆粒未融化的的痕跡。

他心裡冷笑，抬起頭：“明哥，你說有項目要談，不如先把正事說完？”

“不急不急。”陳明笑容不減，“喝高興了再談。”

“是啊陳總。”一個胖股東附和，“難得明哥做東，大家儘興！”

陳墨環視一週，忽然站起身，拿起桌上果盤裡的一顆檸檬，咬了一口。

“嘶——”他皺起眉頭，“這檸檬夠酸，醒酒正好。”

他將檸檬汁擠入酒杯中，透明的液體泛起細微氣泡。

陳明臉色微變。

陳墨仰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瞬間，用袖口擦掉嘴角。

“明哥，聽說你最近跟林氏走得很近？”

話鋒一轉，包間氣氛瞬間凝固。

陳明笑容僵在臉上：“墨哥從哪聽說的？我跟林家早冇來往了。”

“是嗎？”陳墨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那這個呢？”

照片裡，陳明坐在林家集團副總裁辦公室，麵前擺著一份檔案，標題赫然寫著：《蘇氏餐飲股權收購計劃書》。

“你！”陳明霍然起身，麵色鐵青，“你偷拍我？”

“我這叫證據。”陳墨繼續翻下一張照片，“這是你賬戶流水，三個月內林家給你轉了三百萬。”

“還有這個——”他舉起手機對準眾股東，“林家給你的承諾書，事成之後，蘇氏旗下三十家門店以五折價格轉讓給你陳明。”

包間裡炸開了鍋。

“什麼？明哥，你跟林家合作？”

“這是要掏空蘇氏啊！”

“老爺子知道這事嗎？”

胖股東霍然站起，臉色漲紅：“我早說蘇家生意被外人盯上了，原來內鬼就坐在我旁邊！”

陳明額頭青筋暴起：“陳墨！你血口噴人！這些照片都是P的！”

“P的？”陳墨冷冷一笑，“那這位劉景天先生，你現在坐在這裡，也是我P進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灰西裝男人。

劉景天臉色蒼白，起身就要走。

“彆走啊。”陳墨擋在門口，“正好大家都在，不如說說林氏怎麼派你來的？”

“我……我隻是碰巧在這吃飯！”劉景天聲音發顫。

“碰巧？”陳墨掏出另一份檔案，“那這份《陳明與林氏合作備忘錄》原件，也是碰巧在你公文包裡？”

劉景天麵色慘白如紙。

陳明死死盯著陳墨，眼睛裡幾乎要噴火：“你早就在查我？”

“查你？”陳墨輕笑，“我是在救你。這些證據我已經備份，明天蘇氏董事會上見真章。不過——”他頓了頓，“念在兄弟一場，我今天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簽字，承認你被林家利用，暫停一切職務接受調查。我保你不被追究刑事責任。”

“否則呢？”陳明咬牙切齒。

陳墨眼神驟然冷下來：“否則這份證據送到檢察院，十年起步。”

包間裡死一般寂靜。

小股東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陳明盯著那份合同，手指顫抖，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劉景天拔腿就往外衝，陳墨一步上前，單手按住他肩膀。

“劉顧問，彆著急。這件事跟你也有關係。”陳墨看向在場所有人，“我把醜話說在前麵——蘇氏的渾水，誰再敢伸手，就彆怪我不講情麵。”

半個小時後，陳明癱坐在椅子上，麵前是簽好字的合同。

陳墨收好檔案，轉身離開。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又是那個熟悉的號碼發來的資訊：“小心蘇晚晴。她有秘密，還冇告訴你。”

陳墨停住腳步，臉色陰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