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男友還是老闆
旋轉門如同一個結界,將杭州晚高峰的喧囂徹底隔絕。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萬豪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傾瀉下過於明亮的光,將每一張笑臉、每一句寒暄都照得無所遁形。
榮思沐挽著林愷的手臂,銀灰色高跟鞋在暗紅色地毯上踩出清晰而孤高的節奏。
她能感覺到那些黏膩的目光,從香檳塔的折射中,從吊燈的陰影裡,精準地膠著在她與他相挽的那一小片肌膚上。
她刻意放緩了半步,讓自己完全籠罩在林愷挺拔身影的庇護之下。
他的右手始終妥帖地虛扶在她腰後,溫熱的掌心透過薄薄的禮服緞麵,烙下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印記。
他指節隨著步伐偶爾的輕輕叩擊,不像**,倒像一位頂尖的操盤手在確認他最關鍵的資產是否安然無恙。
(這隻是演戲。)她在心裡重複,但鼻尖縈繞的雪鬆香氣,和他臂彎處堅實的觸感,都在不動聲色地瓦解她的定力。
“思沐!”
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圓臉女生率先迎上來,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般釘在林愷身上。“這位是…?”
林愷的指尖在她手肘上施加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壓力。
榮思沐立即揚起下巴,聲音裡注入恰到好處的甜膩與自豪:“我男朋友,林愷。”話音未落,她已順勢將臉頰貼向他挺括的西裝肩頭,髮梢掃過他的翻領。
這個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遍,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如何失序。
圓臉女寒暄幾句,便迫不及待地訴苦:“和你們說啊,最近那個星享理財爆雷,我投的十萬全打了水漂…”
林愷從侍者托盤上端起一杯香檳,杯沿的金芒在他指尖一閃而過。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主持一場遠程會議:“上週二的央行新聞釋出會提到過,目前正在著力清理第三方支付通道。”他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出一個從容的弧度,“這類平台通常通過境外服務器多層轉移資金,建議你保留好轉賬記錄,或許還能追回一部分。”
他寥寥數語,便將一個私人抱怨,拔高到了宏觀經濟調控的層麵。圓臉女怔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另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立刻插話,試圖奪回話語權:“我新買的平層裝修遇到個垃圾施工隊,浴室滲水三個月都冇解決…”
“現在有些裝修公司確實太不專業了。”林愷轉頭時,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榮思沐的額發,掌心在她後腰極輕地畫了個圈,隔著絲綢傳遞著安撫與讚許。
“我家泳池改建時也遇到過類似問題,後來找了專業做體育場館防水的團隊才徹底解決。”他三言兩語點出幾個防水材料的專業名詞和施工要點,最後總結道,“專業的事,終究要交給專業的人。”
輕鬆寫意,舉重若輕。
榮思沐靠在他臂彎裡,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他西裝袖口的袖釦。
她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快感,彷彿他每一次智力上的降維打擊,都是對她選擇的最有力背書。
氣氛正微妙時,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插了進來。“思沐,好久不見呀~”
徐薇。
榮思沐大學時處處與她較勁的對頭,此刻穿著一身猩紅露背長裙,挽著一個西裝男人,無名指上的鴿子蛋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環視全場,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榮思沐,搖曳生姿地走近。
“這位是?”徐薇的視線在林愷身上逡巡,右手狀似無意地撩發,讓鑽戒的光芒再次爆發。
林愷冇看徐薇,反而偏頭貼近榮思沐耳畔,用隻有旁人都能能聽到的音量低語:“喜歡鑽戒?”低沉的聲線,像羽毛搔過鼓膜。
榮思沐腿根一軟,怔了兩秒才仰起臉,睫毛在燈光下輕顫,漾出一個嬌嗔的笑:“你還冇求婚呢…”她拖長了尾音,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真要送的話,送我副鑽石耳墜就好,低調些。”
“明天你就能看到。”林愷答得冇有半分猶豫,輕輕的吻了榮思沐的臉頰,目光始終落在她泛起的紅暈上。
徐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手上的鑽戒此刻顯得如此俗氣且用力過猛。
榮思沐不再看她,對林愷甜甜一笑,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去下休息室。”腰肢擺動的弧度,讓在場不止一位男同學看得直了眼。
…
休息室門鎖“哢噠”落下。
榮思沐撐著梳妝檯,微微喘息。
鏡中的女人眼角含春,唇色被咬得嫣紅,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榮總監殺伐決斷的影子。
指尖撫過耳垂,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呼吸拂過的觸感。
(他剛纔親了我!如果剛纔…他真的是在向我承諾呢?)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燙。
她突然並緊雙腿,一股熟悉的熱流不受控製地湧出,浸濕了單薄的禮服底褲。
手指順著鎖骨滑向胸脯,隔著禮服麵料也能感受到心跳的劇烈。
另一隻手悄悄探入裙襬,指尖觸到那片濕濘時,喉嚨裡溢位一聲輕喘。
鏡中的女人眼眸濕潤,彷彿正被那雙沉穩的手愛撫——就像兩小時前在他家衣帽間,他幫她調整禮服拉鍊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脊背的瞬間。
(不可能能的,而且還有高亮…)
她猛地抽回手,用冰涼的手背按在發燙的臉頰上。
洗手檯的冷水嘩嘩響起,水珠順著頸線滑進領口。
但身體深處的燥熱揮之不去,腿心那片濕痕反而愈發明顯。
鏡中的女人突然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如果讓林愷看見她此刻這副模樣…
與此同時
林愷正站在露台角落撥通電話。“對…Diva’sDream…鑲鑽…明天十點前,把東西送到辦公室,地址你們知道。”他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掛斷電話,他剛點燃一支菸,就被甜膩的香氛包圍。
“林總一個人呀?”幾個精心打扮的女人圍了上來,裙襬像盛放的花朵。有人假借遞酒貼近他身側,香水味濃得嗆人。
榮思沐走出休息室時,正好看見一個穿著寶藍深V禮服的女人幾乎要貼到林愷身上。
她高跟鞋踩出的節奏瞬間變得急促,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母豹,優雅而迅速地穿過人群。
“愷哥哥。”聲音又軟又媚,手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緊緊環住林愷的腰身。
她踮起腳,在他側臉印下一個清晰的唇印,目光掃過那幾個女人時,帶著明晃晃的警告:“我補個妝的功夫,你就被蝴蝶圍住了?”
林愷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掌心溫度透過衣料烙在肌膚上。周圍女人麵色悻悻,紛紛散去。他低頭,在她耳邊輕笑,氣息灼熱:“吃醋了?”
榮思沐冇有回答,隻是將他的手臂抱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裡。
此刻,她寧願這場盛大而危險的演出,永遠不要落幕。
…
宴會散場,夜風灌進敞篷車廂,把榮思沐精心打理的捲髮吹得淩亂。
她盯著儀錶盤上跳動的數字,餘光裡林愷的側臉在路燈下明明滅滅。
指尖還殘留著他西裝麵料的觸感,三個小時裡那雙手在她腰間停留的時間比高亮三個月碰觸的還多。
(剛纔在宴會廳,他護著我避開醉漢時…)
她無意識併攏雙腿,禮服布料摩擦著發燙的肌膚。
那些落在她腰際的掌心溫度,那些貼著耳廓的低語,現在都被夜風吹涼了。
身側的男人沉默得像尊雕塑,隻有搭在檔杆上的手偶爾輕敲兩下。
林愷的視線掠過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萬豪酒店。
剛纔在宴會廳演得太投入,現在西裝領口還纏著榮思沐頭髮的香氣。
他記得扶她腰時掌心觸到的輕顫,記得她假借整理領帶蹭過他喉結的指尖。
(這丫頭今天主動得反常。)
方向盤在掌心打滑,他索性打了轉向燈。車輪碾過碎石小路停在小公園旁,幾盞地燈照亮荒廢的噴泉水池。
“等我一下。”他解開安全帶,繞到車頭時聽見榮思沐疑惑的吸氣聲。
後備箱彈開的瞬間,一件印花T恤躺在榮思沐提來的紙袋邊——去年音樂節的紀念款,胸前印著扭曲的骷髏頭。
他背對著她扯下領帶,西裝外套隨意扔在引擎蓋上。
鈕釦解到第三顆時聽見細微的抽氣聲,索性把襯衫也脫下來甩進車廂。
夜風灌進汗濕的胸膛,他套上T恤時長舒一口氣:“模式切換。”
再轉身時連站姿都變了,單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裝了三小時精英,骨頭都要僵了。”
榮思沐怔怔看著被扔在真皮座椅上的阿瑪尼襯衫。
那個在宴會廳遊刃有餘的林愷隨著這件襯衫一起被脫掉了,現在靠在車頭的是會蹲在燒烤攤邊喝啤酒的舊相識。
魔法消失的鐘聲在耳邊敲響,她突然推開車門。
“衣服不要了?”她撿起西裝的動作像在收拾南瓜馬車的碎片。
指尖撫平襯衫領口褶皺時,聞到雪鬆香水裡混著的威士忌氣息——那是他為她擋酒時沾上的。
整套行頭被仔細疊好放進後備箱。
林愷突然用指尖敲了敲後備箱蓋:“怎麼會,這麼貴的禮服乾嘛不要,不過榮榮你穿著禮服很不舒服吧?”目光掃過她背後那條冇入裙腰的隱形拉鍊,“要不要換掉?”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進去,那袋早晨帶來的常服。布料從紙袋邊緣支棱出來,像在嘲笑此刻裹著綢緞的她。
“回我家換?”林愷話音剛落就看見她耳根漫上血色。忽然意識到這話裡的暗示,他慌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那…找個酒店?”
尾音懸在夜色裡,公園地燈突然齊刷刷熄滅。
黑暗中他聽見衣物摩擦的窸窣聲,接著是鞋跟碾過碎石的聲音。
溫熱軀體靠近時帶著宴會殘留的香檳氣息,榮思沐踮腳時髮梢掃過他鎖骨。
“酒店就酒店。”
林愷僵在原地,喉結滾動兩下:“…你說什麼?”
那光潔的胸口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她索性又湊近半寸,唇瓣幾乎貼著他耳廓:“我說——就去酒店。”
他低頭看她顫抖的睫毛,突然笑出聲:“榮榮,你彆逗我了,這都演出謝幕了。”
她冇回答,隻是把滾燙的臉埋進他頸窩。T恤麵料吸走唇角漏出的嗚咽,這個動作比今晚所有親密戲碼都真實。
榮思沐此時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愷,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讓演出持續到12點好嗎?”她的目光裡交織著熾熱的渴望、難以抑製的**,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彷彿在懇求他不要結束這場美好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