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五十塊錢的重量,一句遲來的歎息------------------------------------------,指尖還殘留著念念滾燙的溫度,看著她蔫蔫窩在林晚懷裡的樣子,心裡的悔恨像潮水般湧來,一遍遍罵自己混蛋。

五十塊錢剛夠付清醫藥費和退燒藥,醫生反覆叮囑按時喂藥、溫水擦身物理降溫,林晚垂著眸一一記著,手指死死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幣,指節都繃得泛白,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腳步放得極輕,看著她抱著念念走向停在路邊的舊電動車。

風捲著傍晚的涼意吹過來,念念在懷裡輕輕哼唧了一聲,小腦袋往林晚頸窩蹭了蹭,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哭腔。

我下意識伸出手,想接過孩子幫她抱一會兒,讓她歇口氣,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我有什麼資格?

那些年嗜賭如命,把家裡的積蓄輸得一乾二淨,念念發燒她獨自抱著孩子跑醫院,大半夜被賭債催債的敲門,她守著孩子躲在屋裡不敢出聲,這些苦都是我造的,豈是一句後悔就能抹平的。

裹緊了小被子,又彎腰反覆檢查安全帶,動作輕柔又仔細。

她跨上電動車,握住車把剛要擰動鑰匙,卻突然頓住,回頭看了我一眼。

路燈的暖光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藏了太久的委屈、心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動,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聲輕輕的歎息,飄進我耳朵裡:“陳陽,要是你早這樣,該多好。”

狠狠砸在我心上,讓我瞬間紅了眼眶,喉嚨堵得發緊,連一句完整的“對不起”都說不出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發動電動車,載著念念慢慢消失在巷口的夜色裡,車尾燈的微光一點點變小,最終融進黑暗裡。

風捲著塵土撲在臉上,混著眼淚往下淌,澀得眼睛生疼。

那幾張帶著磚灰和汗水溫度的紙幣,此刻重得像塊烙鐵,燙得我心口發疼。

這是我重生後靠搬磚掙的血汗錢,是第一次真正為妻女花的錢,可這點錢,連彌補萬分之一的虧欠都不夠。

上輩子我總想著賭桌上來錢快,走儘了捷徑,最後落得妻離子散的下場;這輩子我才懂,真正的踏實,從來都是一磚一瓦搬出來的,真正的家,從來都是靠真心守出來的。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鑽心的疼讓我腦子更清醒,胸口那枚重生時攥在手裡的舊懷錶,竟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貼著皮膚,像一股細流緩緩漫開。

我抬頭望了眼巷口林晚家的方向,心裡默默發誓:林晚,念念,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會戒掉賭癮,拚了命乾活掙錢,用每一塊搬起的磚,每一滴流下的汗,把從前虧欠的時光都補回來,把你們受的苦都償回來。

腳步比來時更沉,也更堅定。

我知道,這隻是贖罪的開始,可我不怕苦,不怕累,隻要能重新贏回林晚的信任,能讓念念安心喊一聲爸爸,能把破碎的家拚起來,就算搬一輩子磚,我也心甘情願。

而胸口那抹淡淡的溫熱,像一道微光,在夜色裡悄悄指引著我,讓我隱隱覺得,或許老天讓我重生,不僅是給我贖罪的機會,還藏了一份讓我能護著妻女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