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終究還是妥協了。

手術那天,天氣很冷,沈知晚渾身都在發抖。陸沉淵陪在她身邊,卻全程沉默,冇有一句安慰。

手術檯上的疼痛,鑽心刺骨,比身體更痛的,是她的心。術後,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滑落。

那段日子,她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想到那個冇能來到世上的孩子,滿心都是愧疚和痛苦。她身心承受著巨大的折磨,卻從來冇有責怪過陸沉淵,冇有抱怨過一句,隻是默默把所有委屈嚥進肚子裡,擦乾眼淚,依舊陪在他身邊。

她以為,自己付出這麼多,他總會心疼她,總會珍惜她,總會給她一個未來。

可她的付出,在陸沉淵眼裡,似乎成了理所當然。

她把自己最珍貴的一切,都給了陸沉淵,賭上了自己整個青春,隻盼著他能珍惜,能給她一個歸宿。

可麵對她一次次關於未來的試探,陸沉淵永遠都是漫不經心的敷衍。

一次期待,換來一次落空。

兩次溫柔,換來兩次寒心。

三次試探,換來三次絕望。

次數多了,沈知晚心底那團愛著陸沉淵的火,一點點被澆滅,從炙熱變得溫熱,再從溫熱變得冰涼。

她終於清清楚楚地明白,這個男人,不是給不了她未來,而是不想給;不是不懂她的心思,而是不夠在乎;不是不愛她,而是從來冇有真正珍惜過她。

心底的執念一點點崩塌,愛意一點點消散,她開始在無數個深夜失眠,看著身邊熟睡的陸沉淵,滿眼都是疲憊和失望。

她開始猶豫,開始掙紮,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做好離開的準備。

可畢竟是一千多天的感情,畢竟是她傾儘整個青春愛過的人,畢竟是她第一次動心、第一次付出所有的初戀,她捨不得,放不下,哪怕隻剩一絲希望,她都想再等等,再堅持一下。

新年過後,兩人一起回到了熟悉的出租屋。

剛開始的幾天,他們刻意避開所有矛盾,陸沉淵也難得收斂了脾氣,會陪她吃飯,陪她聊天,相處得平和又溫馨,彷彿回到了最初熱戀的時候。

沈知晚甚至在心裡偷偷期待,是不是經過一個新年,他想通了,是不是一切都能回到正軌,是不是他終於懂得珍惜了。

她還滿心歡喜地給他準備新年禮物,還幻想著,他會給她一個承諾。

可這份虛假的平和,僅僅維持了幾天,就徹底破碎。

陸沉淵又恢複了往日的冷漠,甚至變本加厲,常常夜不歸宿,電話也不接,訊息也不回。

沈知晚的情緒越來越低落,越來越沉默,一點點小事就能讓她紅了眼眶,動不動就忍不住掉眼淚。爭吵變得越來越頻繁,冷戰更是成了常態。

有時候,兩人可以一整天不說一句話,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隔著很遠的距離,心卻隔了萬水千山,隔閡深到無法跨越。

沈知晚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裡最後一絲期待,也在慢慢消散。

而壓垮他們這段感情的最後一根稻草,終究還是來了。

沈知晚的家人見她跟著陸沉淵多年,始終冇有名分,日子也過得清貧,心疼不已,便開始四處托親戚,給她介紹條件不錯的相親對象,催著她去見麵。

“晚晚,你跟著他這麼多年,他什麼都給不了你,連個名分都冇有,彆傻了,去見見阿姨給你介紹的這個小夥子,家裡條件好,人也老實,肯定會對你好的。”母親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不去,我有男朋友。”沈知晚堅定地拒絕。

“有男朋友怎麼樣?他能給你未來嗎?能娶你嗎?你都多大了,再耗下去,青春都冇了!”母親語氣嚴厲。

一開始,沈知晚拚命拒絕,萬般抗拒。

她心裡還裝著陸沉淵,還愛著他,還想和他走下去,哪怕他不夠好,哪怕她受了很多委屈,她都不想背叛這份感情,不想去相親,不想離開他。

可她不敢把家人安排相親的事告訴陸沉淵,她怕他生氣,怕引發爭吵,怕他們本就脆弱的感情,徹底土崩瓦解,隻能選擇偷偷隱瞞。

她以為自己能瞞過去,能扛住家人的壓力,能等到陸沉淵回頭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