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堂之上,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兩個被帶上來的證人身上。
擔架上那血肉模糊、僅存一息的護衛趙鐵柱,其慘狀本身就是最觸目驚心的無聲控訴,無需多言,便已讓堂上三位主官麵色鐵青,看向永寧侯的目光充滿了寒意。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個被鬥篷包裹的瘦小身影。她瑟瑟發抖,彷彿風中殘葉,在衙役的示意下,緩緩拉下了遮頭的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稚嫩、寫滿恐懼卻強忍著淚水的小臉——正是失蹤多日的丫鬟小蓮。
“小蓮!”沈謙失聲叫道,聲音尖銳扭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絕望的威脅,“你怎會在此?!是誰指使你…”
“放肆!”大理寺卿周正弘驚堂木重重一拍,厲聲打斷,“公堂之上,豈容你恐嚇人證!沈謙,給本官閉嘴!”
沈謙被喝得渾身一顫,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由白轉青,死死瞪著那個他以為早已被滅口或是遠遠逃走的丫鬟。
陸明淵更是麵無人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證人小蓮,”周正弘語氣放緩了些,但仍帶著威嚴,“你原是永寧侯府二小姐院中的丫鬟?”
小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卻異常清晰:“是…奴婢小蓮,原在二小姐院中做灑掃…”
“你將你所見所聞,從實道來,不得有半句虛言!”
小蓮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開始斷斷續續地敘述。她從一個月前無意間聽到二小姐與世子私下抱怨大小姐擋路開始說起,到大小姐新婚之夜後府內詭異的氣氛,再到那日她躲在攬月閣外間,清晰地聽到柳氏、沈清婉與陸明淵密謀如何尋找“替身”、製造張奎“自儘”現場,以及柳氏那句冰冷的“死無對證”!
她的敘述雖然因恐懼而時斷時續,但時間、地點、人物、對話內容都極其具體清晰,尤其是模仿柳氏和沈清婉那嬌柔又惡毒的語氣時,更是聽得堂上眾人脊背發涼!
“…夫人說…要儘快找到‘他’,讓‘他’永遠閉上嘴…最好找到一具穿著張奎衣服的屍首…”
“…二小姐還哭…說害怕…夫人罵她冇出息…”
“…世子爺說…他會親自去辦…務必乾淨利落…”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謙和陸明淵的心上!也砸得堂上三位主官臉色越來越凝重!
“胡說!她胡說八道!”陸明淵再也忍不住,嘶聲力竭地喊道,“這賤婢定然是被人收買!串通好了來誣陷侯府!她…”
“世子!”刑部尚書周廷衛冷冷打斷,“是否誣陷,本官自有判斷!你再敢咆哮公堂,休怪本官用刑!”
陸明淵被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後麵的話生生嚥了回去,隻能怨毒地盯著小蓮。
小蓮被他看得渾身一抖,哭得更凶,卻猛地磕頭,聲音淒厲:“大人明鑒!奴婢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奴婢的姐姐…奴婢的姐姐就是幾年前在大小姐院裡當差,被柳夫人尋了錯處活活打死的!奴婢被賣進侯府,就是為了打聽姐姐枉死的真相!奴婢恨透了柳夫人和二小姐!又怎會幫她們誣陷彆人?!奴婢聽到那些話,嚇得要死,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才拚命想逃出去…幸好…幸好被恩人所救…”
她說到慘死的姐姐,更是悲從中來,哭得幾乎暈厥過去,那真情實感的悲痛,絕非能夠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