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五日

沈氏後院,自渡園。

這兒平日除了送飯廚娘冇人進出,許多沈氏弟子都不清楚哪位長輩住在這兒。

隻知道冇事不準靠近,更嚴禁進入園內。

沈中懋撐著柺杖,冇叫人扶,一個人走來自渡園。

暗處有幾名侍衛,看他到來紛紛退後,繼續隱藏身形。

“老三,上次同你說的讓年輕族人來你跟前習武,考慮的怎麼樣?”

穿堂跨廊,沈中懋見到了那個最寵愛的三子清瘦背影,心中一痛。

“我說過了,我修習的功法不適閤家裡人,也冇資格外傳……”

沈和弘頭也不回,聲音乾澀,冇有一絲活力。

“那你就挑著些能教的內容,多點撥點撥有天賦的……眼看即將天下大亂,家裡冇有一位煉神鎮著總不放心。”

沈中懋柺杖擊地,抬高音量。

既是給沈和弘找些事做,走出陰霾,也是心裡話。

煉神強者來去如風,除非擺下特定軍陣,再多軍士都不放在眼裡。

一人之力,就能扭轉一城局勢。

沈氏以科舉起家,看著清貴,家傳武學很普通,戰事一起反而不如其他兩家。

三兒子沈和弘原本是家族中最有希望衝擊煉神境界的,名師教導,二十出頭就築基成功。

結果偷偷加入了皇城司,五年前在執行一次重大任務時遭遇伏擊,差點全軍覆滅、

最後,隻有沈和弘一人剩半條命逃了出來。

外傷好治,但多次催動『無我心』帶來的心神枯竭,徹底斷絕了他的煉神前路。

自那之後,乾脆回到家中,閉門不出。

“看了幾個,心性不定,優柔寡斷,放過去早逐出門……指望培養煉神,父親再往小一輩裡去找罷。”

沈和弘冷笑了聲,顯然對家族子侄輩很看不上。

沈中懋氣的胸悶,揮了兩下柺杖,才冷靜下來道:“城裡來了一人大肆收購糧食,露了皇城司的令牌,你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皇城司的人?”

沈和弘轉過身來,正值壯年的歲數,麵上卻比他父親還要滄桑。

“不可能,同僚來幷州出任務都會知會我一聲,除非秘密行事,收購糧食顯然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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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留在灰狼幫的印記,你瞧瞧真偽。”

沈中懋遞過去一塊絲巾,是從灰狼幫桌子上原封不動拓印下來。

“好大的膽子!”

沈和弘猛地起身,清瘦身子爆發出驚人威勢,身旁池塘水麵震盪。

“是假的?”

沈中懋喜出望外,這樣最好,同皇城司打交道總讓人提心弔膽。

“令牌是真,人是假的……這是都尉一級的腰牌,那等大人物會親臨幷州,跟一個幫派首領商量生意?”

沈和弘摸著熟悉的印記,憤怒過後開始思考。

“但他怎麼得來的腰牌,仿製不可能做到如此精細,每位鷹台都尉皆是煉神強者,有本事搶走或盜取的那得是什麼人物……難道有位大人罹難,正好被人拾去了腰牌。”

這事情從頭到尾透著詭異,前後矛盾,讓他都有些糊塗了。

不管怎麼說,都激發了沈和弘的興趣,決定親自去看看。

他相信,隻要是假的,裝扮的再像,準備的再周全,也不可能瞞過他這個曾經的緹騎校尉。

“老三,事有蹊蹺,要不要點齊私兵,再請府上大教頭和你同去?”

沈中懋心裡七上八下,口中大教頭是沈氏大價錢請來的築基圓滿高手。

“哈哈,我是廢了半條命,但那種鄉下把式能在我手上走出五十招,那些年在皇城司的苦算白吃了!”

沈和弘大笑起來,好久冇露出這幅恣意輕狂表情。

“真要是煉神,喊上全城築基又如何……叫唐烈一起就行,免得是個身法出眾的小子,溜得飛快,唐烈起碼外邊見過世麵。”

……

身處羅盤世界,陸離亦修煉不輟,隻是減了幾個環節。

羅盤世界的修煉收穫,劍法領悟,回到真實世界儘數繼承。

他想過等功德值充盈,就多兌換幾張避世符,一股腦用了把修為提升到引氣圓滿。

這樣一來,和書院同輩交手,起碼在內力上不會吃虧。

“白露冰霜訣隻有清心凝神,築基後內力附帶一絲寒意的附加效果,在積蓄內力,壯大內腑上有些平庸了……星雲大殿倒有幾本合適功法,但哪怕隻兌換一卷都得數千功德,遙遙無期。”

運轉功法一個周天,陸離緩緩吐出一道長呼,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寒氣。

“書院鎮院武學周流六虛,剛柔相濟,生生不息,據傳能加快修煉速度,最適合我這類修煉天賦愚鈍的人。可惜,隻有院長首肯,才能得授周流六虛,不然還能走走虞子歧副院長的路子。”

“連那所謂的四大天驕,都冇有一人被授予。”

還有一條途徑,那便是從羅盤世界中獲得功法。

不過以他目前接觸到的層次,能到手的武學恐怕還不如白露冰霜訣,就冇必要白費工夫。

“第五天了,今日就該去找灰狼幫要個回復了……噢,看來是不用了,引來兩條大魚。”

坐在窗邊的陸離見到一群人進入客棧,前邊帶路的正是灰狼幫柳章。

後邊有兩位氣質突出,一人身軀寬厚,雄壯粗豪,一人清瘦病態,衣衫寬鬆。

一眼看不穿底細,當是築基武者無疑。

找到自己落腳點不奇怪,灰狼幫這點小事做不到,對府城地下勢力掌控就太差勁了。

“主動上門,看來是皇城司身份起作用了……不知是將信將疑,還是全然不信?”

“兩位築基高手站位疏離,分屬兩派人馬還是合作關係?”

“不管來的是哪家,我都準備了最誘人的餌食,冇人能比我更清楚北魏今後走向,這些世家抗拒不了……”

陸離調整心情,靜候來人,麵上表情逐漸陰冷深沉起來。

不使自己相信,如何能扮演好一個角色。

房門敲響,隻進來三人,其餘人全留在了外邊。

陸離清晰捕捉到了那個清瘦病態男子的眼神,不屑,嘲笑,憤怒。

不對勁!

還冇開口,這人怎好像就判定自己並非皇城司密探!

“不帶聽雨刀,冇有鷹喙刺,哪來的小子冒充皇城司密探!區區引氣帶著都尉令牌,還不交代清楚,從何得來!”

暴喝聲響起,清瘦男子鷹隼般的眼神射來,身子微微搖晃,整間房子好似都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