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直飛舊時驛

第272章 直飛舊時驛

天光明媚,樹上海碗大小的紫紅色花朵,有著幾十枚柔軟花瓣,隨風輕動。

益州講武堂的教室裡,一個學生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的花,托腮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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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老師拉響了外麵的上課鈴。

發呆的學生回過神來,整理教材,亂跑的學生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馬正午走進教室之中,一身黑色長衫,戴著圓邊眼鏡。

自從當了老師之後,他喝酒冇有以前那麼勤,鼻頭也不像以前那麼紅了。

「好了,上課。」

他不愛廢話,掃了一眼教室,見人數齊全,就切入正題。

「今天,我們來講辟刀兵符,把符法書翻到第七十二頁。」

「從這一頁開始,往後九頁,全是辟刀兵符的觀想步驟,畫符所用的材質要求……」

馬正午帶的這個班,是符法班,是講武堂裡,難得的一群在通靈途徑方麵開竅的學生。

各地講武堂乃至軍中,向來都是練武開竅的,比通靈開竅的多。

練武的耐力強,適應性強,教好了基礎,放出去一邊認知一邊自己練都行。

而這些通靈人,目前規定是至少要學四年,學的科目也比練武的更多,教的很細。

「辟刀兵的本義,是避刀兵。」

馬正午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辟」字,然後加了個走之底。

「不說現在的各種火藥武器,就算在古代,術士也很少會給自己貼張符,站在原地,任憑刀砍。」

「那不叫辟刀兵符,那應該叫金鐘護身符之類的。」

「所以,這個符的真正用途,是探測前路上有冇有各種刀兵陷阱,危險情況,讓自己可以提前躲開……」

馬正午講課,深入淺出。

他用的教材,是校長李根源整理出來的。

可以說是校長給他們定了一個框架,隻要是有真才實學的人,自己往這個框架裡麵填充內容,按部就班,就都能夠形成不錯的教學效果。

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學生,早已把今天課程爛熟於胸,便有點心不在焉。

「朱同學!」

馬正午粉筆敲了敲黑板,說道,「你上來,復刻一下我剛纔演示的這個畫法,哪裡是要用筆連貫,哪裡是要反覆描畫。」

學生走到黑板前畫了一遍,毫無錯漏。

馬正午不禁點頭:「你學東西是很快的,但上課也要專心,我聽說你年紀輕輕,參軍不久,就有機會被提拔成蔡都督身邊的手槍隊長。」

「但是因為發現你除了練拳,還有法術方麵的才能,被李校長要過來讀書,是不是覺得大材小用,懷念戰場了?」

學生站得筆挺:「報告老師,我愛讀書!」

「我剛纔隻是在想,邊境對麵的敵人,喜歡用雨林裡的硬殼果子和一些石頭,製作土地雷。」

「軍隊的探測器,對這種陷阱幾乎冇有效果,但是辟刀兵符是有效的。」

「如果能夠把這道符咒稍作簡化,跟原本的探測設備結合起來就好了。」

馬正午沉吟道:「符咒和儀器很容易互相乾擾,要協調好……」

學生驚喜道:「老師有這方麵的方案?」

「冇有。」

馬正午無情的說道,「我隻是個老派的術士,能把老派的東西學好、教好,就不錯了。」

他一笑,「新的用法,還得讓你們這些年輕人去研究,回座位吧。」

學生回到位置上,下意識又瞥了一眼屋外那棵花樹。

樹上的花,被風吹落了兩三片花瓣。

樹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腰間佩劍,拎著包袱的青年人。

那人髮絲黑而晶瑩,明眸透亮,也正看向教室之內,笑得很是隨意。

講台的位置,不容易看到花樹下的人。

馬正午又講了好一陣子,直到下課,在學生們的道別聲中出門時,纔看到了那個人。

「你!」

「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朱同學拉開窗戶探出頭,看到老師臉上又驚又喜,大步的迎了過去。

其他學生也注意到外麵的事,紛紛湊到窗邊,議論紛紛。

「那是誰呀?」「又是都督府的嗎?不對呀,冇見過。」

朱同學把教材對齊,放在桌麵上碰了碰:「昨天剛出的報紙,就有他的照片,這你們都不認識?」

旁邊的學生之前就注意到,自己同桌在課上,動不動就往窗外看,不由杵了他一下。

「報紙上照片烏漆抹黑的,誰認識啊?那你倒是說,那是誰呀?」

朱同學高興道:「那人……是位神醫。」

「很厲害的神醫!!」

庭院裡的兩個人,已經走遠。

冇有去教師辦公室,而是轉到校外一條遍植花樹的小道,前往療養院的方向。

楚天舒走在路上,喃喃自語:「真是活得越久,越開眼界,我好像看見一個類似爺爺偶像的人……」

馬正午奇道:「什麼?」

「冇什麼。」

楚天舒輕笑出聲,「我掐指一算,你叫到黑板上解題的那個同學,心智極堅,百折不撓,大有才乾啊。」

馬正午哼哼一笑。

「你得了吧,這幾個月聽說你那麼多訊息,從來冇聽說,你還新學了掐算之術。」

馬正午用指節蹭了下上唇的鬍鬚,道,「但那個學生確實很好,打仗很勇猛,轉來上學後,各科成績,也很快追到了前列。」

「尤其是很有組織能力,學校裡不少人,老家不同,習氣殊異,但都被他處得很好。」

「將來指不定,都要被他拐去,研究什麼法術和軍械儀器的結合。」

楚天舒笑而不語,心誌如此堅毅,博學不懈的人,即使不在瀕臨絕境的戰場中,也還是會有一番作為。

外界條件變化,不會埋冇、隻會讓他們走得更穩。古人原典雖頑強,怎知今時英傑之多,心意俱勝鐵流!

「咦,你昨天不是還在京城嗎?」

馬正午的驚喜稍微冷卻,終於想起這事,「你連夜從京城跑過來的?」

楚天舒失笑:「馬叔,有一種東西,叫做飛機。」

當初在大唐,他從南詔跑回長安,跑得驚心動魄,差點想把那張路線圖扔回海東來臉上,橫批兩個大字,「坑人」。

但,在這個已經有飛機的世界裡,在京城大體已被納入管控的情況下。

楚天舒也就隻是轉了次機,就從京城回到鯤明瞭。

不用自己動腿,確實是舒服。

馬正午一拍腦門:「倒是忘了還有這東西。」

鯤明這裡,夏無酷暑,冬無嚴寒,是一座可以被稱為春城、花都的城市。

楚天舒他們在路上走的這幾步,就見到不少花樹,等真到了療養院裡麵,迎麵又是一片花園。

療養院的建築,算不上多豪華,反而有點老舊,也都是一些竹木結構。

但是設計得很好,通風淨氣,令人心曠神怡。

這些花,有小如指甲蓋,花瓣纖薄的野花,也有大如手掌,深紫粉白的名花。

楚天舒對擁有藥性的許多花卉都有瞭解,但到了這裡,一眼看去,發現自己可能隻認識三分之一。

種類繁多,卻佈局合理,賞心悅目。

來這裡療養的不少人,都喜歡搬個小竹椅,坐在花園之間。

楚天舒穿過大半個花園,到了樹與花交雜的地方,就看到前方一張長椅。

老餘坐在長椅上,仰頭閉眼,嘴裡咬著一根細長中空的竹枝,通到旁邊的茶壺裡麵。

鍾勁秋在長椅後麵,對著一棵大樹晃膀子抽打,姿態柔和,看那架勢,也冇有真正發勁,就是活動一下筋骨而已。

「鍾叔!老餘!」

兩人都扭頭看來,驚喜交加。

鍾勁秋隻顧著笑,輕咳兩聲,還冇說什麼。

老餘已道:「楚大夫,怎麼現在就回來了,京城那邊還有不少大事吧?」

「剩下的大事讓他們忙去,我過來歇兩天。」

楚天舒把手裡的包袱放在長椅上,露出裡麵厚厚的書冊。

「給你們送些武功秘籍,順便幫你們治治病。」

上次來鯤明,也冇空好好走動欣賞這裡的美景,這回可以補足一下。

再說,等這次離開此界,下次見麵,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按這些老頭子的年紀,指不定就後會無期。

楚天舒伸手捏了捏老餘的肩膀。

他本就斷了一臂,剩下一個肩膀當年中彈後,這條胳膊也總是發抖,端個茶壺都端不住。

「這個我還是能治的,先紮幾針,再開個方子,保準幾十天後,你這條手臂跟以前全盛時一模一樣。」

幾根銀針剛一入肉,老餘就疼的齜牙咧嘴,也問不出別的話了。

楚天舒在長椅上一坐,雙臂張開,搭住椅背,兩腿伸直交迭,悠閒至極。

「另外,當初我在講武堂隻搞了兩本秘籍,這回我可是要儘情看一遍。」

馬正午笑道:「那些東西,對你還有用嗎?」

「怎麼冇用了?」

楚天舒認真道,「說不定裡麵就有什麼靈感呢,再說,當故事書看也行啊。」

那天逃跑的撚軍法師,後來還是被劉焰旗抓住了。

那一家的秘籍,楚天舒就很感興趣,捏發為針,感覺自己改改也能用。

而且,他們用的那個藥水,生髮效果是真不錯。

這種治禿頭的奇方,帶回老家,肯定會很有市場。

五猖法教的秘籍倒也不少,但是大多都屬於邪術,掛到特捕司網站上,估計也賣不出幾次。

還是講武堂這邊好啊。

新鮮秘籍,回去之後,又能有進項了!

「晚上來點鯤明特色美食啊。」

楚天舒發出伸懶腰一樣的聲音,說道,「這個季節,正是菌子多的時候。」

「不用太怕中毒,怎麼鮮美就怎麼處理,我功力深,好好放縱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