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留痕,傳承

第246章 留痕,傳承

曹英慌忙扶住元宰,口中也怒喝一聲。

「快!!」

旁邊早就有五個士兵走過來,圍繞元宰的位置,打開手上的黑布口袋。

黑布之中,是五隻大公雞,雞頭肉冠紅艷艷的,羽毛光滑堅韌,爪子剛硬有力。

它們待在黑布裡的時候,還很安穩,一被抓出來,似乎也有了不祥的預感,拚命就想撲騰翅膀。

但五個士兵,左手早就掐住它們的翅膀,右手抓住雞頭一擰。

咯!!

五個大公雞的雞頭,被活活拽了下來。

五猖神的巨大身影,注視著這一幕。

在幽異難言的氛圍中,失去雞頭的大公雞,反而戾氣大增,掙脫束縛,飛到半空。

幾個士兵被雞爪抓破臉皮,失聲痛呼,連忙後退。

隻見那五隻無頭公雞落在地上,鮮血淋漓,邊撲騰邊走。

繞著元宰走了一整圈之後,雞血也撒成了一個濺射狀的圓圈。

五隻公雞這才支撐不住,趴了下去。

五猖雖是惡神,一開始混淆別的神道名義,擴張影響。

但流傳時間長了之後,民間尋常百姓,也難免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明清以來,即使是不懂得修行的戲班,也會在每年五月二十三的時候,供奉五猖神。

他們會找五隻雞,去掉雞頭,放到同一個罈子裡麵,用紅布封口。

但卻並不是將這罈子供在桌上,反而是供在桌子底下。

整個儀式,秉承的是一種樸素的願望。

請五猖老爺不冒頭,天下又能過點太平日子了!

五猖法教演變的過程中,有人覺得,這些愚民果然不可理喻,明明跪著,可這種儀式,與其說是崇拜供奉,倒不如說是帶點詛咒意味了。

真是對神大不敬。

可是,也有一些經驗老到、吃過五猖法主苦頭的教徒,悄悄吸收這種風俗,演變出一種專門用來安撫五猖的法術。

元宰今天施展「神心借道**」去辦事,卻大敗而歸,唯恐會使五猖不喜。

頭一件最緊急的事情,就是該安撫惡神。

眼看五隻雞倒下之後,鮮血逐漸褪色。

霧霾中巨大的鬼神身影,終於漸漸隱去。

少頃,霧霾中飛回一張麵具,落回供桌之上。

「好了,好了,法主已經回駕。」

曹英連忙問道,「教主,你也好了吧,究竟洛陽那邊怎麼樣了?我兒如何了?」

元宰嘴唇顫了顫,噗的噴出一口血來。

不遠處傳來幾聲鐺鐺聲響。

曹英這才覺得不對。

按照往日經驗,即使是元宰施法過度了,需要安撫惡神。

隻要這五隻專門豢養的公雞一用上,元宰就能緩過一口氣來。

他飛走時,是將肉身的精血獻祭給了自己的魂魄,但緩過一口氣之後,就能再轉回一些元氣,讓肉身恢復三四成。

但今天看來,他肉身一點也冇有恢復的徵兆,反而口鼻耳孔中,仍在不斷流血。

曹英回頭看了一眼。

剛纔的鐺鐺聲,原來是那些法器之中,黑刀、護心鏡、背甲全都碎了,披風也裂了。

捧著法器的校官們,也都麵露驚色,十分不安。

「究竟怎麼回事?」

曹英一顆心直往下沉,從口袋裡摸出補氣補血的丹藥,就準備往元宰嘴裡灌。

「且慢!」

霧霾中狂奔過來一道人影,右手高舉,做出阻止的姿態,身上還隻穿了一件睡覺的白色裡衣。

眾多士兵正要阻攔,卻見那人張口猛的一吹。

最靠近他的兩個士兵,被他吹出的一股黑氣直接掀翻。

眾人本能的戒備自保之際,那人已經穿過人群縫隙,到了高台之上。

「曹大帥,元教主此時可不能亂灌這些丹藥,他是魂體受傷太嚴重,但體內還有五猖兵馬司正印,已經不堪重負。」

「需得先把法印取出來。」

這人說話間,直接沾了元宰胸口的鮮血,在元宰額頭上畫了一道符。

蠶頭燕尾,紅符鮮艷。

他又摸出自己胸前的黑色玉佩,往元宰額頭一貼,向外緩抽。

一尊金色小印,從元宰體內浮現出來,融入黑色玉佩之中。

元宰氣息果真大為平緩,但也更加衰弱。

那人這時才從曹英手上接過藥瓶,取了幾粒給元宰服下。

曹英總覺此人眼熟,看到現在,恍然道:「你是……巴蜀那個郭保之?」

郭保之是巴蜀前任大都督的部將,據說本是當地一個大地主暗中養的土匪殺手,做官之後,聲名也不格外顯著,但卻是真正的心腹。

一年多前,劉焰旗在巴蜀舉兵,前任大都督一家都被他抓了。

唯獨這個郭保之幸運,逃出巴蜀,輾轉來到京城求助。

直到那一場戰事平息,北洋軍始終也冇有打垮蔡山君、劉焰旗等人。

這郭保之自然回不了巴蜀,就在京城住下了。

曹英原本也知道,這郭保之懂些法術。

卻不曾料到,連元宰這種級別的大術士出了問題,這個郭保之都能插上手,做的有條有理。

「正是郭某。」

郭保之剛一拱手,就被曹英捉住了手腕。

「啊呀!郭賢弟,你可算是願意出來幫忙了。」

曹英嘆道,「我當時就看出,賢弟乃是人中龍鳳,隻是韜光養晦,足不出戶,為兄也不敢貿然前去打擾,時日一久,倒有些生疏了。」

「賢弟,你今日既然出來,我當日在心中擬給賢弟的一應官職厚,也該奉上。」

「且把這一年多的全都補回來纔好。」

都說曹伯昆有才乾,老四曹銳懂財政,老七曹英冇有大用。

這戲果然差得很。

郭保之微一停頓,還是十分捧場,慨然道:「能蒙大帥賞識,末將怎敢不儘心竭力?」

「其實今日事,也並非末將之能,而是當日從巴蜀請出的一位老神仙……」

曹英目光一亮:「哦,這老神仙在哪裡?」

郭保之笑道:「既然是老神仙,自然是受供奉的那種。」

曹英笑容微斂:「哦,原來是一尊……老神,供神之事,還是元教主比較精通,待他醒了,我們正好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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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保之一笑,伸手虛指:「且看,教主這不就醒了嗎?」

說話間,元宰已經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似乎還有那一劍如風似電的光彩,恨嘆一聲。

「好明亮的劍啊!」

他自己已經有力氣捂住胸口,忽然臉色一變,盯住郭保之,「我的印……」

郭保之幫著元宰拍胸順氣,道:「教主保住了一條命,法術修為仍在,五猖神的眷顧也仍然非你莫屬,隻失去一印,又算什麼呢?」

元宰盯著他好幾秒鐘。

「好,能消化了這尊印,真是好胃口。」

曹英再度問道:「教主,我兒究竟如何了?」

「少帥已在關林中喪命。」

元宰一語落下,看見曹英臉上驚怒焦急的模樣,疾聲道,「此仇非報不可,但大帥不可草率。」

元宰聲音低沉,心有餘悸的緩緩講述起來。

「洛陽那裡,有一個人……」

郭保之聽到他的訴說,臉色也變了變,但握著手中玉佩,卻又有一股遏製不住的狂喜歡欣。

吞了五猖兵馬正印,當初在巴蜀,郭保之真正最大的靠山,就要有機會恢復了。

京城的霧霾未散。

巴蜀的蓉城,今夜則有一場小雨。

雨聲淅淅瀝瀝,推窗依然可以見月,景色神奇。

劉焰旗在政事堂裡推窗吹風,忽然右眼劇痛,眼皮明顯痙攣跳動。

天色已晚,現在政事堂裡,也隻剩二人。

蔡山君聽到他的痛哼,匆忙走來,就見到他右眼眶周圍青筋密佈,細如蛛網。

仔細一看,那些細小筋紋,似乎還在鑽動變形。

似乎有毒針圍繞著眼球,在皮下穿梭,令旁觀者都覺得幻痛。

劉焰旗臉上出了一層白毛汗,卻冇有用力捂臉,隻用一根手指按住右邊眼角。

「是鬼王!」

劉焰旗牙關磕碰,沉聲道,「當初那隻鬼王,果然是冇死乾淨。」

「它給我留下的傷痕如此劇痛,一定是它得了什麼機遇,實力正在恢復。」

蔡山君眉頭擰了起來。

當初在巴蜀撥亂反正的那一戰,他們所遇最凶險的敵人,不是軍隊,而是一隻古老的鬼王。

為了擊破那尊鬼王,他們當時依靠了幾乎不可復刻的助力。

「我當初也猜測,鬼王冇有死乾淨,那它可能的去處,也就隻有那麼幾個。」

蔡山君說道,「我這就去發報,讓這幾個地方的組織,密切關注最近有冇有出現什麼大事、怪事。」

劉焰旗疼痛緩解了一些,雙手扣住窗台,輕聲喘氣。

「能夠早發現它有異動,也未必是個壞事。」

劉焰旗說道,「我們也不要為他太過打亂步調。」

「楚大夫要的那些人手,都已經快到洛陽了吧,你也該發個報,再跟那邊招呼一聲。」

蔡山君笑道:「我們明天就發兵去陝地,那裡火候已經足了,隻差真正的兵力宣示,等洛陽定下來,各地正好連成一片。」

「到時,我也可以直接去洛陽見楚大夫了。」

話雖這樣說,他確實還是決定,之後去發個電報。

蓉城的小雨點點滴滴,稀疏到天明。

洛陽那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卻是滿城的乾爽。

監獄的房子,基本都是平頂,以前犯人多的時候,不少獄卒都要站在房頂上,以防有人外逃。

楚天舒在房頂靜坐了半個晚上,此時也站起身來,麵向朝陽。

「早飯好了。」

霍明在下麵喊道,「下來吃,還是我端給你?」

「不急。」

楚天舒回了一聲,伸出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

有陌生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流轉。

「居然,還真有本地的原典,能契合我這種神出鬼冇的人?」

楚天舒有點驚奇。

南華老仙!

已是方外逍遙客,一點仁心在凡塵。

斬邪驅疫說大藥,三卷太平贈世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