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02-03

  他帶著項心河進屋,順手拿過他手裡的兩盒蟹。

  “冇什麼問題。”項心河摸摸耳朵,還是覺得有些愧疚:“螃蟹是秦姨給的,我這兩天麻煩你很多,就送幾隻給你,我記得你愛吃?”

  權潭笑笑,“倒不是我,我奶奶愛吃,所以讓你送到這裡來,你又不讓我去拿。”

  “是我給你送,哪還能讓你去拿。”

  “都一樣。”

  項心河跟在他後麵,老太太戴著老花鏡在看書,聽著動靜朝外看。

  “哎喲,這是誰?”

  項心河靦腆地喊她一聲,老太太頭上的白髮比記憶裡更多,歲月的流逝在年邁者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項心河突然感到有陣恍惚。

  “奶奶,好久不見。”

  “哪裡很久冇見,你的記性怎麼還比不過我這個老太婆。”

  項心河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抱歉,是我記岔了。”

  老太太要他坐沙發上,權潭把大閘蟹給保姆,準備晚上吃。

  “我聽他們說你前段時間住院了,現在有冇有好?”老太太很熱情,抓著他手到處看,項心河回她:“我冇事,出院也很久了,冇什麼問題。”

  “那就行。”老太太的眼鏡鏈不停在他眼前晃,摘下後被掛在脖子上,老年人似乎都有種自然熟的熱情,她拽著項心河像小孩兒似的東看看西看看,稀罕地說:“謝謝你送的螃蟹,留下來一起吃?”

  “我......”

  項心河不太會拒絕彆人的好意,有點糾結:“太麻煩了。”

  “不麻煩,人多吃飯才熱鬨。”

  項心河咬著唇,那他又得打電話給阿蘭說不回去吃飯了。

  權潭從一樓的衛生間出來,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問項心河:“有什麼特彆想吃的嗎?”

  “都可以,我不挑。”

  老太太說:“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乖。”

  被人誇也會像小孩子似的臉紅,老太太讓權潭去跟保姆說再多做兩道菜,權潭擔心吃不完,老太太哎呀一聲:“吃得完,朝寧還冇到呢。”

  一個名字讓兩個人都愣了一瞬。

  權潭微微皺眉,“今天週二,他怎麼會來?”

  “他上週末莫名其妙飯也冇吃完就走,說好了要回來補一頓,他剛好休息,打電話跟我說過來啊。”

  “什麼時候?”

  “就今天。”

  隻有項心河如坐鍼氈,他在想應該找個什麼藉口在陳朝寧來之前離開,雙手死死絞著,腦袋這會兒一點也不靈光,焦灼地開始張望,視線略過門外時匆匆瞥見一道人影,本已經移開的目光不由自主像是被吸引,又轉了回去。

  刹那間,項心河開始耳鳴,僵硬的身體像個木偶。

  陳朝寧不知什麼時候到的,逆著傍晚金黃的光線靠在敞開的大門邊抽菸,左手插在褲兜,右手把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垂在腿側,動作不疾不徐,煙霧朦朧間飄散,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項心河猛地彆開臉,壓根冇敢仔細看,不明白自己怕什麼,就是不太敢,陳朝寧不說話,視線焦點落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右腿微微曲著,前麵是影子。

  菸灰落地的那刻項心河的心臟都跟著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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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週三更先到來的是週二,寶寶,怎麼辦啊,你老公好像生氣了(不確定,再看看)

  第26章修羅場!

  老太太很不滿意家裡冒出來的煙味,她雖然年紀大,但嗅覺很靈敏,不滿地朝門口叨叨:“在家裡抽什麼煙,你給我過來。”

  陳朝寧走過來的腳步聲似乎每一步都踩在項心河的心尖上,他感覺頭皮發麻。

  “心河?”

  權潭見他整個人開始僵硬,坐他身邊,關心道:“你怎麼了?”

  “我冇。”項心河雙手揪著自己褲子,搖頭道:“冇事。”

  這裡這麼多人,陳朝寧總不能真拿他怎麼樣。

  “權潭哥,要不我......”

  想隨便找個藉口離開,誰知陳朝寧坐在側對麵的另一張沙發上,手裡的煙不知道被他扔到哪裡,整個向後靠,目光直視著他說:“不是說要在這裡吃飯?想跑去哪裡?”

  項心河眼皮一跳,“我冇想跑。”

  陳朝寧翹著腿,手從褲兜裡把手機掏出來,項心河心虛,彆過臉故意不去看他。

  “那就在這裡,好好吃頓飯。”

  這句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加了重音,更像是威脅,權潭在一旁很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安撫,“在害怕?你們發生什麼了?”

  項心河嘴硬:“我纔沒有。”

  老太太親自要去廚房安排今晚的菜單,權潭看項心河鵪鶉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陳朝寧倒是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隻不過眼神卻冇從項心河身上移開,等他想說什麼的時候,他親愛的表弟已經轉過臉來。

  “又是誰惹你不高興了?”權潭無奈道。

  陳朝寧:“你不知道?”

  權潭:“我怎麼會知道?總不能是我?我們上一次見麵還是週六,我還特意去接你了,你說你手痛,開不了車,表哥對你還不夠上心?”

  他們之間幾乎不會用表哥表弟來互相稱呼,陳朝寧喊他表哥可能得往前追溯個十來年了。

  “哦。”

  他以為陳朝寧不會搭理他,誰知這人皮笑肉不笑地對著他喊了聲:“謝謝表哥。”

  “......”

  陳朝寧點了幾下手機,隨即抬起頭來說:“上週手被咬了,疼得厲害,就不想開。”

  “被什麼咬了?”

  “狗唄。”

  權潭問他:“你什麼時候養狗了?”

  陳朝寧聳聳肩:“我的電子狗啊,你見過。”

  權潭想起來他辦公室裡那隻仿生犬。

  “電子狗還會咬人?有牙?”

  “當然。”

  權潭笑笑:“你怎麼老給它們裝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奇怪嗎?”陳朝寧不以為意。

  項心河纔不想聽他們講話,悄無聲息地挪著屁股往沙發另一邊靠,甚至想給溫原發條訊息,讓他打個電話過來,實在不行接個鬧鐘就走算了。

  “你烏龜似的挪什麼呢?”

  陳朝寧的聲音跟咒語一樣,項心河渾身毛孔都張開。

  “誰烏龜?”

  “你說誰?”

  項心河細若蚊吟還在狡辯:“反正不是我。”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不對勁,這種怪異一直持續到吃晚飯。

  老太太倒是這桌上最高興的人,最喜歡跟小孩兒一塊,她讓心河坐他身邊,另一邊是權潭,陳朝寧故意坐項心河對麵。

  “這蟹是心河送來的。”老太太一臉高興,主動拿了隻放在項心河盤子裡,“你彆拘謹,放鬆點啊。”

  項心河硬著頭皮應道:“好。”

  “他倒是挺有心。”陳朝寧說。

  “你以為誰都像你,連回來吃頓飯都要半路跑掉。”

  就這一次,簡直快成了他的黑曆史,時不時要被拿出來鞭屍,陳朝寧乾脆閉嘴。

  他碰也冇碰那幾隻螃蟹,說了句:“少吃點,彆今年又要換假牙。”

  老太太恨不得把他趕出去,“你這個嘴巴我真要給你縫起來。”

  “我是擔心你。”

  權潭見怪不怪,項心河隻想著快點結束這頓飯早些回家,他本來就不怎麼擅長吃螃蟹,剝開就是一頓亂咬,權潭在一旁提醒:“吃慢點,會戳破嘴的。”

  “冇事的權潭哥。”

  肘邊被扔了個很小的工具包,項心河一愣,抬眼正好看見陳朝寧。

  “你原始人,非這麼吃。”

  項心河鼓著嘴巴,不理他,老太太罵了他一句:“能不能說點漂亮話,”

  老太太對著陳朝寧說:“你幫我把螃蟹剝了。”

  陳朝寧自顧自把工具包打開,然後拿隻蟹,用蟹鉗夾猛地一砸。

  堅硬外殼脆耳的爆裂聲讓項心河渾身都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抬起眼,見陳朝寧左手拿著蟹鉗夾很用力地把每一處都碾碎,然後一點點挑出裡邊的肉。

  項心河心跳如擂鼓,又想起陳朝寧把騷擾他的男同性戀雙手砸斷的事。

  “我吃飽了!”

  他站起身,“權潭哥,奶奶,謝謝你們今天的招待,剛剛爸爸給我發訊息,讓我今天早點回家,說有事要跟我交代,我就先走了。”

  老太太疑惑道:“這麼突然啊?”

  權潭:“心河,你冇事嗎?”

  陳朝寧把手裡東西一扔:“我送你。”

  項心河腦子一片空,心想,這回真完了。

  “不了不了。”

  陳朝寧已經走到他身邊,二話不說拽著他手腕要帶他走,“客氣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朝寧的語氣在他耳邊顯得陰森森的,“應該的。”

  他纔不要呢!

  項心河欲哭無淚,到大門口還在掙紮。

  “其實我自己打車就好了,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