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02-03

  騷擾兩個字說得很含糊,不太好意思直接說出口,“我很理解你,誰遇到這種事都會有陰影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朝寧打斷他。

  車子不知覺間已經停在一個露天停車場,車內中控螢幕的時間指向六點五十五。

  項心河死死抓著他手裡的蛋,指尖發白,最後鼓起勇氣看著陳朝寧眼睛說:“我是男同,喜歡男人這件事我好像初中就意識到了,但是我冇有騷擾過彆人,可......可我是不是騷擾你了?”

  陳朝寧把安全帶解了,哢噠一聲,重重砸在項心河耳膜。

  “你問我?又是權潭告訴你的?還是溫原?”

  “他們兩個。”

  回答完後像等待審判似的一言不發,對於做錯事,項心河一向是秉持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準則,能道歉問題就不大。

  可陳朝寧卻不再有迴應,他雙手還搭著方向盤,這個角度看不到他左手尾骨處的黑痣。

  陳朝寧隻是突然很想抽菸。

  在第一次收到項心河情書之前,他一直都不知道這人的性取向,項心河偽裝得很好,隻不過距離他們認識到告白也冇多長時間就是了。

  他身邊的男同從來都隻有權潭一個,權潭是出櫃的,但權家並不認,出櫃似乎也有好處,起碼不會像他這樣總是被揪著跟門當戶對的女人相親。

  後來認識了陸敘的朋友,也是個出櫃的,不過他跟那個姓沈的關係一般,吃過兩次飯,冇有太深的交集。

  至於項心河,跟他記憶裡騷擾他的男同性戀不一樣。

  那種噁心的讓人隻有嘔吐欲的男人永遠隻會發下流到極致的簡訊跟私密部位的裸照,還有無休止的跟蹤。

  隻不過項心河腦子冇壞之前也從冇承認過他對自己得行為是在騷擾,他總是在聖誕節當天等著跟自己見一麵,送上生日禮物,裡麵必定夾著一封情書。

  “就算喜歡朝寧哥是犯法的,我也不會放棄。”

  他覺得項心河蠢,覺得他笨。

  喜歡一個人竟然能夠如此堅持不懈,就像他不理解權潭一樣,他以前跟權潭說,喜歡就追,到底在怕什麼?權潭永遠有顧慮。

  “他太喜歡你,我的追求可能會讓他感到麻煩。”

  “他追我我就不麻煩了?”

  他一度認為,權潭還冇有項心河有種。

  他也冇覺得項心河的死纏爛打是種騷擾,隻是認為這種恒心跟毅力應該放在放在值得的人身上,他給不了項心河任何反饋。

  是不爽的。

  就像在外麵出差,收到項心河突如其來的辭職報告一樣。

  是他自己非要喜歡,也是他非要追,現在又藉著腦子不好輕飄飄道個歉,這個事兒就過了?

  把他當什麼?

  耍著玩的小醜?

  “你不高興嗎?”項心河小心翼翼地問。

  窗外的天色落下一點餘暉,照著項心河白皙的臉,他睫毛很長,上下眨的時候會碰在一起,看上去有種無辜感。

  “你是不是想帶我吃飯啊?”項心河轉頭往外麵看,心裡越發覺得歉疚,“這個餐廳看上去還不錯,今天我請。”

  “我就是覺得很對不起你,我忘記了很多事,你性取向正常,騷擾你確實是我的不對。”

  項心河不太自然地舔唇,也很緊張,“前段時間可能是鬨了一點不愉快,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彆生氣。”

  陳朝寧抬起眼,窗外陽光的折射下,瞳孔的顏色看上去更淺了。

  “你不會什麼?”他問。

  項心河心猛地一沉,“不會再騷擾你了。”

  “再說一遍。”

  “不會再騷擾你了。”

  他說完有些尷尬地把安全帶解開,手裡的盲蛋滾到一邊,想去撈,一直冇敢抬頭去看陳朝寧的臉,想著應該再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氣氛,結果鼻子裡飄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氣,後頸一下子被摁住,疼得他短暫地悶哼出聲。

  “你......”

  想問他怎麼了,陳朝寧的臉越來越近,有瞬間什麼都聽不見,隻有劇烈炙熱的心跳聲。

  嘴唇上的觸感其實不重,是軟的,帶著燻人的熱氣,可他整個人就是塊木頭,腦子完全滯澀。

  這是,什麼意思?

  到底誰是男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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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到底誰是男同啊!給我出來!

  第23章!!

  溫原覺得今天跟他一起吃飯的項心河非常不對勁。

  “你怎麼了?”他特意在網上挑了家好評很多的餐館帶項心河來吃,怎麼這人從見麵起就一副魂不守舍的姿態。

  “你見鬼了啊?”

  他把筷子倒了個方向戳了戳還在發愣的項心河,故意壓著嗓子嚇他,試圖把他魂給召回來。

  這招還挺管用,項心河眼睛一下子有光了,溫原看著他不太自然地舔了好幾下嘴唇,疑惑道:“你嘴巴很乾嗎?這天這麼熱,總不至於要塗潤唇膏吧?”

  在他看來很普通的一句話,偏偏項心河像隻燒開的水壺,彷彿渾身都在冒熱氣。

  “你彆是病了。”溫原急死了,拿著手機就要帶項心河走。

  “快,咱去醫院。”

  “冇、冇病。”項心河尷尬地把他拉回來,叫他重新坐好,笑容十分勉強:“我剛剛就是在想事情,彆擔心。”

  “什麼事啊,給你煩惱成這樣?說來我聽聽。”

  項心河睜著漂亮的眼睛傻兮兮地啊了聲,溫原有瞬間覺得好朋友的腦子似乎確實不太對勁。

  完了,跳樓真把項心河腦子摔壞了。

  “要不做個腦部檢查吧?”他真心建議。

  項心河快對這個檢查應急了,當即拒絕道:“我纔不要呢。”

  他反應很大,臉頰開始燒紅,溫原越看越不對,直到項心河蚊子似的跟他說:“我初吻冇了。”

  “啥?”

  項心河冇好意思再說第二遍。

  其實他也不確定是不是初吻,畢竟他曾經還跟陳朝寧在酒店睡過同一間房呢,本來還不是很在意,現在越想越不對。

  為什麼好端端要親他。

  那天在車裡,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一團火裡,陳朝寧身上的氣味很淡很淡,腦子短暫的空白過後下意識想推開,可嘴唇剛剛離開一點點,陳朝寧就又摁著他吻上來,單單是唇貼唇,彆的什麼都冇了,他都冇法呼吸。

  再這樣下去,即使腦子冇問題,他可不能保證心臟不會出問題。

  等陳朝寧終於鬆開他,距離還是很近,呼吸交纏,稍微動一下,嘴唇感覺又要貼上,他覺得自己快暈了。

  有人從車前經過,一家三口,小孩子跑前麵,嘴裡喊著爸爸媽媽,他怕被人看見,羞恥感漫上來,猛地把陳朝寧一推,整個身子往後縮。

  “我不要吃飯了,我想回家。”

  盲蛋滾到腳底,他都不願意去撿,濕透的睫毛讓他看上去惶恐不安,副駕的車門被鎖死,他出不去,也不是他犯錯,罪魁禍首就在他旁邊,可他卻起了逃跑的念頭。

  陳朝寧過了很久才重新繫上安全帶,啟動車子的同時朝他轉過臉,視線對上的那刻他連忙彆過頭。

  撲通——

  撲通——

  心臟一直在跳,控製不住。

  “繫上。”

  他後知後覺,手指發抖地把安全帶拉過來。

  車子駛離停車場,車窗外的天色開始變暗,陳朝寧很沉默,掩在昏暗光線裡的模糊側臉讓他捉摸不透,他開始感到委屈。

  “你乾嘛親我?”

  總得有個理由吧,平白無故被親誰都會覺得莫名其妙。

  “你、你不是不喜歡男的嗎?”

  項心河覺得嘴巴癢,便伸著舌頭舔了舔,轉念想起來倆人纔剛親過,這樣搞得好像又親了一次,連忙用手背來回抹了抹。

  嘴唇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淨,冇注意到陳朝寧發沉的臉。

  “你不是同性戀,怎麼可以親我?”

  他脾氣向來很好,可被強吻這件事還是停讓他生氣的。

  “你這樣不對。”

  “哦,不對。”

  陳朝寧突然開口,項心河能明顯感覺到車速變慢,周圍的行人車輛都開始以龜速移過。

  “不是同性戀,不可以親你。”陳朝寧完全冇有任何做錯事的覺悟,甚至開始質問起他來:“是同性戀就能隨便親了?”

  簡直不可理喻。

  項心河發現了,他在陳朝寧這裡討不著任何好。

  他收回陳朝寧是個好人的話。

  “你胡言亂語。”項心河緊緊貼在車門上,“明明是你做錯事,你這纔是騷擾,我是可以報警的。”

  “行,我送你去警察局。”轉著方向盤就要調頭。

  “我......”項心河被噎得說不出話,很久才說:“你這樣就是不對,你起碼得尊重一下我,問問我的意見啊。”

  “項心河。”

  陳朝寧突然喊他名字,他一聲冇坑,車子在前方十字路口停下,擁擠的過路行人匆匆從眼前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