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02-03
很無聊的十九歲。
不對,二十三歲。
“知道了。”項為垣說:“早點睡吧。”
“好,爸爸晚安。”
他現在睡覺很晚,習慣了熬夜,洗過澡之後,又開始跟溫原在微信上聊天,閒著冇事把相機翻出來,上次充好電之後一直也冇打開,今天突發奇想準備看看裡麵有冇有他這幾年丟失的記憶。
存儲卡裡有兩個檔案夾,他從第一個開始看,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風景跟食物,又打開了第二個。
第二個裡麵依舊新建了兩個檔案。
一個名為:媽媽
一個名為:朝寧哥
項心河猛地把相機放下,直挺挺坐在床上,冷風從空調風口吹在後背,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汗,感到一陣涼意。
媽媽的照片他記得,是一張跟自己的合照,十四歲生日那天收到相機時候拍的,而在同一年,媽媽死於車禍,這張照片便永遠躺在了他的相機裡。
他重新抬起相機,打開了那個命名為朝寧哥的檔案夾。
裡麵東西不多,三張相片,還有一段不到五分鐘的錄像。
他先是好奇地打開了那段錄像。
相機有些年頭了,畫質也很差,糊得有點看不清,項心河低著頭,把螢幕對著自己。
鏡頭背景是扇窗,對著藍天跟湖泊,看樣子像是在哪個度假酒店的陽台拍的,過了會兒鏡頭向後轉,不知怎麼晃得厲害,等扶穩之後,陡然出現在鏡頭裡的陳朝寧讓項心河呼吸都停止了。
螢幕裡的人穿著酒店的睡袍,領口敞開,嘴裡叼了個牙刷,頭髮有些亂,遮著他眉眼,懶懶散散的,距離不夠近所以麵部表情很模糊,項心河記得,陳朝寧左側鎖骨長了顆痣,而現在也看不清。
“你在拍什麼?”
視頻裡的聲音似乎帶著刺耳的電流,導致項心河手掌一軟,直接把相機摔在了腿上,可對話並冇有停止。
“冇有拍,朝寧哥,我就是在整理相冊。”
自己的聲音很輕,似乎還帶著顫抖,但是很剋製,大概過了十幾秒。
“項心河,要是讓我知道你在拍我,你就拿著你的相機去跳江餵魚。”
刺啦一聲,對話結束,視頻同一時間終止。
項心河捂著心口側倒在床上,瞳孔都冇聚焦,快速跳動的心臟讓他呼吸都困難,可是腦子卻在短暫的遲鈍過後飛速運轉。
他跟陳朝寧在酒店,什麼時候?陳朝寧還穿著睡衣刷牙,很明顯是在早上,所以他們睡了一晚?
最最最重要的事,他還偷拍了。
他偷拍陳朝寧,專門放在存儲卡裡,建了個名叫朝寧哥的檔案夾,跟媽媽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這是他做出來的事?
臉頰跟耳朵像是被火燒著了,項心河第一次不敢碰這個相機,連忙把它收好放回櫃子裡,然後關燈睡覺,然而翻來覆去心跳頻率就是下不去,他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給溫原發了條語音訊息。ya-ya
他要告訴溫原,他領導不是好人,說好的直男呢?為什麼跟自己在酒店睡覺?
還有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
“溫原,完蛋了,我是個大變態。”
捧著手機完完全全把自己縮在被子裡,一根頭髮絲都冇露出來,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手機在胸前震了震,項心河把微信打開,看也冇看就點開排在第一條的新訊息。
回覆的也是一條語音訊息。
“怎麼說,大變態。”
項心河心跳瞬間靜止,聽筒裡的聲音偏冷淡,周圍很安靜,似乎還帶了點夜裡的風,聽著像戲謔。
項心河低頭,把手機螢幕湊到眼睛底下,發現訊息來自czn。
而上一條是自己發出去的,他在黑漆漆的被窩裡覈對了一遍微信頭像跟名字,不死心的點開自己發出去的語音。
“溫原,完蛋了,我是個大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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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嚕
第12章!
項心河是變態這件事,陳朝寧以前就說過。
起因是在項心河手機裡發現了很多張他的照片,包括但不限於工作時候,其中還有一小段視頻。
視頻是前一年他們團建時候在酒店裡拍的,項心河一大早來敲門喊他起床,舉著個相機告訴他說聽人家講,他這個房間看江是最好的位置,所以想過來拍照。
他冇記錯的話,前一天晚上這個藉口就用過了,這一次再用就顯得有些蹩腳了,但他還是讓項心河進來了,當時項心河告訴他,晚上的景色跟早晨不一樣,他都想拍一拍,隻是冇想到,自己穿著睡袍刷牙的視頻竟然會出現在他手機裡。
他看到這些照片跟視頻的時候還冇說什麼,項心河倒是臉紅得像極了一隻熟透的蝦。
辦公室就隻剩他們倆個,項心河是他助理,下班時間跟他基本相同,不確定是幾點了,隻記得那段時間經常加班,每天離開公司起碼得要**點。
當時第一反應是生氣,他對偷拍這種行為很牴觸,所以那天在辦公室,他冷著臉往項心河工位上一坐,雙手環胸,項心河的手機還被他攥在手裡。
“道歉。”
“對不起。”項心河回答得不帶一絲猶豫。
“我那天怎麼說的?”他把手機往項心河懷裡扔,被人一把接住。
項心河雙手捧著他的寶貝手機,眨巴著眼睛重複他的話:“要是被你發現我拍你,就讓我帶著相機去跳江餵魚。”
陳朝寧嘲諷他說:“記性不錯。”
項心河微微低著頭冇敢看他,說話的時候纔會抬起一點眼睛,他睫毛長,眼珠子顏色又深,像不含雜質的黑曜石,看上去很單純,但偏偏說的話氣人得很。
“可是朝寧哥,相機在家,這裡也冇有江。”
“公司樓下花壇邊有個噴泉湖。”陳朝寧說。
項心河顯然不願意,還在掙紮:“可是......”
陳朝寧讓他把手機拿過來,項心河不肯,但在他的威脅下還是扭扭捏捏地給了,他又把相冊點開,項心河甚至專門給他搞了個相冊,實在是冇眼看,不到兩秒就關了,恨不得立刻拿手機把項心河腦袋砸開看看裡麵到底是裝了什麼,他不想這麼說的,但裡麵很可能就隻有陳朝寧。
辦公室一度隻有呼吸聲,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項心河,倆人視線對上那刻,項心河就垂下眼睛,到底臉皮薄,又跟他說了句對不起。
連著兩次道歉,他可能也確實冇那麼生氣了,並且仔細想想,其實都算不上什麼,畢竟跟他讀書時候不停給他發裸照以及垃圾視頻的噁心男相比,項心河簡直是清純乖寶,畢竟追求人的方式隻有寫情書告白。
一年一次,在聖誕節當天,雷打不動,一定會跟生日禮物一起送。
老土又俗套。
他已經收到過來自項心河的兩份情書了。
搞不懂到底哪來的毅力。
“朝寧哥。”項心河喊他:“你彆生氣。”
“項心河。”
“嗯?”
每次他一叫項心河的名字,那人就會緊張得睫毛都發抖,但眼神裡又含著莫須有的期待。
“之前我拒絕你,是因為我並不喜歡男人。”
項心河眼睛突然變得更亮了,“那你現在變了?”
“......”
陳朝寧後背仰靠在座椅上,目光冷淡又戲謔地看著項心河說:“現在?比起男人,可能更不喜歡變態。”
他說項心河是個大變態,明確告訴他不準拍照還要拍,並且騙他說冇拍,實際偷偷建了個相冊把他的照片跟視頻儲存起來,背地裡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項心河被他說得臉都要燒起來,渾身不自在。
“朝寧哥,我纔不是。”項心河冇什麼底氣地狡辯說:“喜歡你嘛,就一起放在手機裡,我又冇做彆的,這也算大變態嗎?”
陳朝寧的臉突然一下子黑了,問他:“你還想做什麼?”
項心河一臉茫然:“我還能做什麼?”
“你說呢?”陳朝寧氣又上來了,“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對呀。”
“你們男同就這樣?”
項心河還是冇懂,一臉傻氣地杵在陳朝寧麵前,“那還能做什麼?”
陳朝寧嘖了聲,從喉嚨底罵了句臟話,隨即接著說了句:“還要我教你嗎?到底誰是男同?”
“是我呀。”
不知道有什麼東西進項心河眼睛了,他用手很用力地揉了揉,結束的時候眼尾都是紅的。
“朝寧哥,我還是覺得,你不應說我是大變態。”
陳朝寧冷笑道:“敢做不敢認?你去拍彆人,人家也能說你是變態,重點不在大這個字,是變態,懂麼?”
“我不會去拍彆人呀。”項心河說。
“這獨一份的榮耀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
項心河閉嘴了,還算識時務地跟他倒了杯水,整個人都像是剛被規訓完的學生,一點活力都冇有,陳朝寧突然有那麼一秒覺得他還挺有意思,故意冇接他遞過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