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親吻

黎歲杪在iPad上畫了一個氣球,筆尖一轉。

沈音琦托腮,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另一隻手朝著她身後的男生比了一個圈:“你們要踢足球請去室外,還有,莫禮非為什麼要穿著泳褲在教室晃悠?”

邵崢鳴彎腰,在黎歲杪身旁轉著籃球:“可能是在發情吧,春天明明已經過去了。”

黎歲杪微微側頭。

邵崢鳴是聞津喻的朋友之一。

聞津喻在學校很低調,邵崢鳴則稍微高調一些。

這裡的高調指的是他經常收到表白,但冇有交過一個女朋友。

黎歲杪認識他是因為來這所學校的第五天就意外撞見邵崢鳴的表哥在女洗手間和他的女朋友顛鸞倒鳳。

邵崢鳴拜托她不要說出去。

黎歲杪不僅答應,而且冇有藉機威脅,現在想想,略有幾絲後悔。

“那你去勸他把褲子穿好。”沈音琦扔了一塊紙團過去,被他精準躲過。

“今晚去津喻家喝酒嗎?晚上有雷雨,氣氛不錯。”

邵崢鳴不知是在對沈音琦說,還是在對黎歲杪說。

因為沈音琦對三次元的男人根本冇有興趣,所以她可能不會在乎這個邀請。

而黎歲杪本來就和聞津喻“住在一起”,所以對這個邀請保持沉默的態度。

不想讓他尷尬,黎歲杪抬頭:“幾點?”

想起那天晚上聞津喻在自己身後的魔鬼之語,她輕吸一口氣。

“八點?九點?”邵崢鳴攬過莫禮非的肩,“今晚去津喻家喝酒。音琦,你也去吧。”

莫禮非剛換完泳褲,他的手臂撐在黎歲杪的課桌上,不禁挑眉。

“好啊,好久冇喝酒了。”

黎歲杪認為自己既然回國,適當的人際交往是有必要的。

而且這麼多人在,聞津喻總不能把她怎麼樣吧?她也點了點頭,給畫布上的氣球上色。再一轉頭,她瞥到後方的人影。

聞津喻對她笑了笑。

黎歲杪寒毛直豎,飛快轉過頭。

今天果然有暴雨,幾個人剛坐下來,彆墅外的雨劈裡啪啦地落下。

莫禮非坐在地毯上,給每個人的酒杯裡都倒了一杯酒。

因為要照顧女生的口味,桌子上的酒都是很好入口的果汁氣泡酒。

邵崢鳴給聞津喻用果汁兌了伏特加,將酒杯推給他:“禮非,你把燈關了,開氛圍燈。”

大廳內的光亮在“啪”一聲後消失。

沙發旁的氛圍燈亮起,光線暗淡曖昧。

邵崢鳴將兩根香薰蠟燭放在桌上,將火機扔給聞津喻:“點蠟燭。”

聞津喻坐在她的對麵,抬手接過火機。

黎歲杪有意避免和他產生直接的視線接觸,但現在卻無法不看向他手中的動作。

他冇有完全按動火機,而是將火機靠近自己的虎口輕輕按下一半,虎口充滿氣的瞬間,他才完全按下。

手指一晃,他的掌心中立刻燃起黃色火焰。

停頓一秒,他的手掌從蠟燭上蓋過,將蠟燭點燃。

莫禮非吹了一聲口哨:“玩這個啊?”

他如法炮製,點燃了另一根蠟燭。

邵崢鳴看著他們的動作,不禁笑了笑,把洗好的卡牌放到桌上:“抽牌吧,每個人每輪隻有一次能用喝酒代替懲罰的機會,不能耍賴哦。”

沈音琦哼笑一聲:“你總是耍賴好不好?”

燭火搖晃,黎歲杪察覺到那股穿透蠟燭落到她身上的目光。

聞津喻第一個抽牌。

他剛抽出一張,莫禮非迫不及待地將黑色的卡牌翻過來——上麵的字讓他拍起大腿。

“指定兩個人,嘴對嘴接牌。”

莫禮非指了指自己:“津喻,我不想和邵崢鳴嘴對嘴接牌,你要選我,我寧願喝酒。”

聞津喻的目光卻從黎歲杪身上掃過。

她也明顯感受到了這股注視的目光,於是沉默地端起酒杯,自己先行喝了一杯酒。

莫禮非撐著臉看她,語氣悠閒:“歲歲,你怕津喻指我們倆啊?放心吧,他不會的,這種好事他隻會留給自己。”

邵崢鳴在一旁稀奇古怪地笑一聲。

聞津喻果然伸手,指了指莫禮非和邵崢鳴,邵崢鳴選擇直接喝酒。因為是雙人任務,兩人每人需要喝兩杯酒。

黎歲杪不禁開始擔憂——她現在很懷疑這個遊戲接下來的尺度。

不過不想玩的可以直接喝酒,起碼不會像那天一樣冇有選擇。第二個抽牌的是邵崢鳴,他的手指在一堆牌上抹過去,夾住一張紅色的卡牌。

翻過來看清字,莫禮非吹了一聲口哨。

“指定一個人在在場的異性的鎖骨中倒酒,並且完全喝掉它。”

邵崢鳴眯眼,夾著卡牌指向聞津喻:“津喻,你打算喝酒嗎?”

黎歲杪用腳趾想都知道聞津喻會選擇什麼,她的掌心緊張地貼著腿,另一隻手抓著酒杯轉了一圈。

然而聞津喻隻是淡淡抬眼,直接喝掉一杯酒——超乎她的意料。

邵崢鳴驀然一笑,指著卡牌下方不明顯的“加牌”標記。

“我抽到這張牌,就有資格再抽一次,我看看——”

他隨手摸起一張牌,在燭火下念出上麵的字。

“你指定的人可指定一個人矇住他的眼睛,讓他指其他人問他‘這裡親不親’,最少指到一次‘親’為止。”

邵崢鳴指向聞津喻:“津喻,這次你冇有拒絕的機會了,選人吧——”

黎歲杪的眼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倒影,她捏著酒杯,荔枝氣泡酒的甜香進入鼻尖。

聞津喻手中的眼罩——那天曾經蒙在他眼睛上的眼罩,此刻在莫禮非的口哨聲中被放在了她的眼前。

窗外的暴雨傾瀉,她在心裡友好地問候了聞津喻的十八代長輩。

她拿起眼罩,一言不發地戴好。眼前的光線變得朦朧而不可知,她隻能聞到他在靠近,清新的香水味像一陣凜冽的風颳過來。

聞津喻坐到她身側,但半邊身體靠著沙發,身體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

這讓黎歲杪在視覺上像坐在了他的懷裡。

他看著她壓在地毯上的纖白腳踝,喉結微動,修長有力的手臂撐到她的腰後。

邵崢鳴喝了一杯酒:“開始吧?”

黎歲杪聽到自己的呼吸在顫抖。

蒙著眼睛,她依舊能感受到那股靠近的,不容拒絕的力量。

聞津喻的手指先指向她的唇瓣,有意似的,聲音適當停頓:“這裡親不親?”

黎歲杪聽到兩人興奮喊親的聲音,隻有沈音琦對這個遊戲的規則產生了懷疑。據她所知,這卡牌的牌麵原先不是這樣的。

他先壓住了她的手指,指節扣住她的手指,壓向柔軟的地毯。

耳邊除了暴雨的聲音,還有耳膜的震動聲。

心臟的血液流向四肢,帶來一陣可怕的心悸感。

黎歲杪覺得自己在節節敗退,聞津喻是一隻每一步都在籌謀獵物的野獸,他讓她放鬆警惕走進他的包圍圈。

她聽到他壓近的聲音,緩慢低沉,與暴雨的聲音重疊。

“我要吻你了,歲歲。”